溪就带著眾人,敲定了散员营试点的三条细则,每一条都贴合时代,刀刀砍向禁军积弊:
其一曰实籍定人。
给营中每一名兵卒造册登记,籍贯,年龄,样貌,入伍时间,战功,家眷信息,一笔一划记录在案,一人一木牌,烙上散员营火印,凭牌领粮,入营,操练,杜绝冒名顶替,虚冒空额。每月初一逐营点验,少一人,便拿主官是问。
其二曰足粮直发。
每月初五,营中粮秣官按实籍名册,將粮餉,月钱直接发放到兵卒本人手中,必须兵卒亲自按手印领取,不许都头,什长层层转手代领。敢剋扣一文钱,杖责四十;剋扣一贯以上,直接斩首示眾。
其三曰严法明赏。
定《营规十八条》,细化赏罚准则:训练全优者赏,战场先登者赏,救治同袍者赏;临阵脱逃者斩,酗酒误事者重杖,劫掠百姓者斩,顶撞上官,违抗军令者,视情节轻重处置,绝不姑息。
细则一出,当天傍晚,就贴满了散员营的营墙。
整个营寨瞬间炸开了锅。
兵卒们围在告示前,看著上面的一条条规矩,先是不敢置信,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五代以来,他们当兵吃粮,从来都是被层层盘剥,发到手里的粮餉能剩一半,就要烧高香了,从来没有哪个將官,敢把“粮餉直发,足额发放”写在明面上,还定了死规矩,敢剋扣就斩首!
“指挥使大人这是真的为咱们弟兄们著想啊!”
“以后能拿到足额的粮餉,老子就算是把命豁出去,也跟著大人干!”
“谁要是敢坏了大人的规矩,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欢呼声传遍了整个营寨,可也有人,脸色惨白,恨得牙痒痒。
右厢都头刘通,躲在自己的帐里,看著外面欢呼的兵卒,手里的酒囊被捏得变形。
他是营里资歷最老的都头之一,跟著先帝郭威打过仗,在散员营待了五年,靠著虚冒空额,剋扣粮餉,攒下了一大笔家业,光是他手里捏著的空额,就有三十多个,每个月凭空就能拿到几十贯钱,几十石粮食。
沈溪搞的实籍,直发,等於直接断了他的財路,要了他的命!
“他娘的,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走了狗屎运被陛下看中,就敢来断老子的活路!”刘通狠狠把酒囊摔在地上,对著身边几个心腹队正咬牙切齿道。“五代以来,都是这么干的,他想一句话就改了规矩?门都没有!”
为首的队正低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