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
聒噪的防空警报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恢復了清净。
404的两只小短手在半空中徒劳地挥舞著,全息眼变成了惊恐的蚊香状。
“安静。”
“比起心疼这堆已经无法產生剩余价值的破铜烂铁。”
“你最好先帮我算算,我这被震到严重错位的颈椎需要花费多少医疗费。”
沈熙鬆开手指,在一阵呛人的铁锈风中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他强忍著大脑深处彷佛要被撕裂的眩晕感。
艰难地从严重变形的减震座椅上解开了安全带。
他用一块纯白的丝帕捂住口鼻,迈著有些虚浮的长腿,跨出了报废的舱门。
浓烈的硫磺、酸雨与腐烂肉块混合的恶臭直衝鼻腔。
沈熙皱著眉头,用带著白手套的指节轻轻按压著后颈,试图缓解那种连接著神经中枢的酸痛。
看著纯白手套上瞬间沾染的灰黑色尘埃,他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太脏了。』
『现在只想找个有恆温空调的无尘室躺下睡觉,而不是在这种垃圾场里呼吸。』
还没等他缓过神。
一阵低沉且充满嗜血意味的喉音,从前方的灰暗雾霾中传来。
三头体型犹如小牛犊般巨大、浑身生长著流脓肉瘤与尖锐骨刺的变异巨狼。
迈著贪婪的步伐,缓缓將逃生舱包围。
腥臭的口水顺著它们外翻的獠牙滴落在泥地上,发出微弱的腐蚀声。
而在这群野兽的后方。
一名穿著破烂拼接皮甲、脸上布满辐射斑的武装驯兽师,正举著一把粗劣的土製火銃,从岩石背后走了出来。
他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著沈熙。
看著那身虽然沾染了灰尘、但依旧能看出顶级剪裁工艺的西装。
以及沈熙那张没有一丝废土风霜的苍白脸庞。
驯兽师吐出一口带著泥沙的唾沫,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沈熙手腕上那块泛著银光的机械錶上。
“看啊,天上掉下来一头白白胖胖的肥羊。”
“这身乾净的皮囊,绝对是从上面那些大城市里掉出来的贵族老爷。”
“把他撕碎。”
“那身衣服和那个铁罐头里的零件,足够我们去黑市换整整一车的合成淀粉了。”
驯兽师的嘴角咧开一抹充满恶意的嘲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