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晨露打湿了整片竹林。
崩裂的坟塋还凌乱地堆在原地,黄土翻起,魂玉早已失去光泽,静静躺在碎土之中,灵气散尽,再无半分温养肉身之力。
李子默就那样跪在坟前,从深夜直到天明,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机的石像。
玉梦玉一直守在不远处,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布下多层隱匿阵法,將这片竹林彻底与外界隔绝。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
昨夜那一幕,太过惊悚,太过残忍。
亲眼看著挚爱之人的肉身被上古魔头夺舍,眼睁睁看著那张熟悉的脸露出陌生而邪异的笑,换作任何一个人,都早已崩溃。
而李子默,只是跪在这里,安静得让人心疼。
风掠过竹梢,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李子默才缓缓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伸手拨开碎土,將那枚黯淡无光的魂玉捡了起来。
玉质微凉,触手生寒。
这是他唯一能留给柳如烟的东西,也是她留在这世间,最后一点乾净的念想。
他將魂玉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发白,冰凉的玉质贴著掌心,却远不及心口一半寒冷。
“我没守住。”
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乾涩,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自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
“我杀了所有害你的人,扫平了黑山城所有恶势力,可我……还是没守住你最后一点东西。”
“他们伤你时,我来晚了。”
“你走时,我留不住。”
“现在,连你的肉身,我都护不住。”
泪水无声滑落,砸在魂玉之上,晕开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一直以为,只要足够狠,足够强,足够不要命,就能护住心中最重要的人。
直到昨夜他才明白。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在无法抗拒的宿命面前,他那点以命相搏的勇气,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可以斩练气巔峰,可以斩筑基修士,可以凭一腔执念越境杀敌。
可他挡不住万古封印的凶魂,拦不住借壳重生的魔头,更留不住一缕早已消散的亡魂。
无力。
深入骨髓的无力。
李子默缓缓低下头,將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微微颤抖,压抑了一夜的情绪,终於在此刻,有了一丝裂痕。
他不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