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站在那儿。
他往下走了一步。
她愣了一下。
“你干嘛?”
“下去。回下面。”
她站在原地,没动。
“你疯了?下面那些东西——”
“上面呢?”他打断她。
她没说话。
他看著她的眼睛。
“上面有那些人。”
她沉默了。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刚才那些跑过的人,那些尖叫,那些哭喊。还有別的。那些他还没说出口的。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可下面……”
“下面我至少知道往哪走。”他说,“上面我不知道。上面每次上来,都出事。”
他顿了顿。
“每次。”
她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恨,有复杂,有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你决定。”她说。
这次是她说。
陈远没说话。他转身,往下走。
一步。两步。
身后的脚步声响了。一瘸一拐。一下一下。
跟上来。隔著几步。
他没回头。
隧道很长。走了很久。很黑。很静。只有脚步声。
他不知道她跟在后面,是在跟著他,还是她也没地方去。
他没问。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突然有光。白的,刺眼,从拐角那边透过来。
他靠到墙边,往前探了探头。
那边是一个废弃的大厅。顶上吊著几盏灯,有的亮著。地上是碎石和破家具。
大厅另一边站著几个人。
他们穿著杂乱的服装——脏兮兮的战术背心,褪色的迷彩夹克,沾满泥的工装裤。衣服上到处是破口,用粗糙的针线缝过。
但他们的胸口,都別著一样东西。
勋章。金属的。擦得很亮。在惨白的灯光下反著光。那种亮,和他们的破烂衣服完全是两个世界。
几个人在抽菸,说话,笑。
听见动静,他们转过头来。
领头那个笑了。他穿著一件没了袖子的防弹背心,胸口那枚勋章最亮。
“哟,还有活的。”
陈远从拐角走出来。她跟在他身后,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
那人走过来。四十来岁,脸上有道疤,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