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接过来,低头吃。
很烫。很香。咽下去的时候,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
他埋头吃,吃得很快。吃完的时候,碗底乾乾净净。
他抬起头,想说谢谢。
那个女的已经不在旁边了。老头也不在了。火边那几个人都散了。只剩他一个人,坐在火堆旁边。
他愣了一下。
他站起来,四处看。
那些棚子还在,那些人还在。但没人看他。没人理他。就像他不存在一样。
他往前走。
穿过那些窄窄的路,绕过那些棚子。走到山谷深处。
前面有一栋房子。比其他的都大,是用石头垒的,门口掛著一块布。布是黑的,上面绣著什么图案,看不清。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门里传来一个声音。
“进来。”
陈远掀开布,走进去。
里面很黑。只有一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油灯旁边坐著一个人。
老头。很老。脸像乾裂的树皮,眼睛陷在眼窝里。他穿著一件黑衣服,脏得发亮。
他抬起头,看著陈远。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眉头皱了一下。
“坐。”他说。
陈远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老头盯著他,盯了很久。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晃,那些褶子一会儿深一会儿浅。
“你不该来这儿。”老头说。
陈远没说话。
老头指了指门口。
“这是禁地。外面那些人,不进来。进来的人,出不去。”
陈远看著他。
“什么意思?”
老头没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油灯旁边。
是一块石头。暗红色的。上面有纹路,像血管。
“认识吗?”
陈远摇头。
“血矿。”老头说,“你身上就有。”
陈远下意识捂住口袋。
老头笑了一下。缺了几颗牙,笑得很不好看。
“別紧张。我不要你的。”
他拿起那块血矿,对著油灯看。光从石头里透出来一点,红的,像凝固的血。
“你知道这东西怎么来的吗?”
陈远没说话。
“人死了,留下的。”老头说,“死得越惨,成色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