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大岭区已经被封锁。街道上全是穿著制服的人——超梦纵队,护卫队,民兵。他们举著武器,挨家挨户搜查。墙上贴满了通缉令,上面是他的脸,旁边写著三个大字——
“根源者”。
远处有枪声。有惨叫声。有黑色的虫子在暗处蠕动。
他“看见”一个民兵小队走进一条巷子。巷子深处蹲著一个人,抱著头,瑟瑟发抖。他们走过去,用枪指著那个人。
“抬头。”
那个人抬起头。是个普通的男人,四十来岁,满脸惊恐。
“不是他。”一个民兵说。
他们转身要走。但那个男人突然站起来,眼睛变成黑色,嘴里涌出黑雾,扑向他们。
陈远“看见”那一切。但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在黑暗里看著。
那个男人不是他。是那些被侵蚀的人。他们正在变成新的不详,正在大岭区的暗处繁殖。
新闻里说他是根源。说所有的不详都因他而起。说必须剷除他,才能结束这一切。
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只知道,他从下水道里站起来,往更深处走。他不知道要去哪。他只知道,不能上去。上去就会被杀死。被那些认定他是根源的人杀死。
他走。走了很久。久到分不清白天黑夜。
偶尔,他会“看见”地面上的情况。大岭区越来越糟。雾霾遮天蔽日,黑色的虫子四处横行。超梦纵队从其他区调来支援,但伤亡仍在增加。民兵巡逻队经常失踪,找到时只剩一滩黑水。
新闻里还在播报他的通缉令。他的照片被放得很大,旁边是悬赏金额,后面跟著无数个零。
他不知道自己变成什么样了。他只知道,那些照片和他现在完全不像。
也许这是好事。也许这是坏事。
他继续走。
走到一处废弃的泵站,他停下来。角落里有一滩积水,他走过去,低头看。
水里映出一张脸。
陌生的脸。清秀的,苍白的,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人。那张脸上没有面具,只有流动的薄雾,若有若无地遮著五官。
那是他。
他看著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手,摸自己的脸。手指触到的皮肤是凉的,滑的,陌生的。
水里那张脸也在摸自己。
他盯著那双眼睛。黑的,深不见底的黑。和那些被侵蚀的人一样黑。
但那双眼睛在看他。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