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物理上的消失。
通道依然在那里,书架依然排列两侧。但是,无论她望向哪个方向,眼前的景象都惊人地相似:
幽深的、被书架夹峙的通道,向著前后延伸,没入昏暗的光线尽头。
她试图回忆自己是从哪个方向走来的,走了大概多少步,拐过弯没有……记忆却变得有些模糊。
刚才全神贯注在那本日记上,並未刻意记路。
更让她心头微沉的是,她仔细打量最近的书架和书籍,试图找到刚才抽出那本“汤姆·布朗日记”的位置作为地標——
她记得那本书旁边是几本黑色厚封皮、书脊烫金的法律典籍。然而,目光所及,类似顏色、类似厚度的书不止一处。
她快步走到最近一处疑似的位置,抽出那本黑色厚皮书——內容完全不同,是一本关於北大路早期王国继承法的专著。
不是这里。
她环顾四周。所有的书架都是深色的橡木,样式统一。
所有的书都安静地排列著,散发著旧纸和皮革的气味。
光线从高处均匀地洒下,没有明显的方向指示。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被放大。
这个图书馆……不对劲。
不是闹鬼的那种阴森,而是一种空间上的、认知上的异常。
它太大了,大得不合理,而且布局似乎……在流动?
或者,在混淆感知?
回头,真的能回到入口吗?
她凝视著一条看起来像是来路的通道。
前方,是另一条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通道。
选择似乎失去了意义。每条路都可能通向未知,也可能只是循环。
普瑞赛斯在原地站了大约一分钟,让有些加速的心跳平復下来。
恐惧和慌乱无济於事。她需要信息,需要观察。
她选择了继续向前——朝著她原本面朝的方向。
至少,移动起来比静止更能发现变化。
脚步声再次响起,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刻意放慢速度,目光扫过两侧的书脊,试图寻找任何规律、標记或异常。
书的內容五花八门,从农艺、歷史、诗歌到地方志、航海日誌、甚至一些粗浅的神秘学入门读物,年代和地域跨度极大。
帕拉蒂斯家族数百年的积累,果然不容小覷,只是这种混杂和无序,显得过於隨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