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从真实的狼群袭击事件中诞生,在集体的恐惧和想像中不断膨胀、变异,最终成为笼罩整个地区的恐怖传说。”
佛尔思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钢笔光滑的笔桿。
她似乎在消化这个故事,以及故事背后的含义。
普瑞赛斯给出了最后的结论,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它始於一场混乱的——我们可以称之为——群体性癔症。”
“市民深陷由恐惧滋生的幻觉,失去了维繫日常的理性与常识,最后共同成为了催生『野兽』的土壤。”
“这就是绝大部分民间传说的真相,沃尔女士。”
“恐惧催生想像,想像塑造传说,传说再反过来加深恐惧。一个自我实现的循环。仅此而已。”
说完,她向后靠回椅背,端起已经微凉的黑咖啡,慢慢喝著,给佛尔思留出思考的时间。
茶室里,阳光移动了一寸,照亮了桌面上细小的尘埃。隔壁桌传来女士们轻声的笑语,討论著最新的时装款式。
佛尔思低头看著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又抬头看向对面那个年轻、冷静、穿著学者装的女子。
她讲述“热沃当野兽”时的语气,没有猎奇,没有渲染恐怖,甚至没有多少情感波动,就像在分析一个歷史案例或社会现象。
这种绝对的理性,这种將神秘传说彻底“祛魅”的冷酷视角……
佛尔思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作为作家,她本能地抗拒这种解释——
它剥去了传说所有的浪漫和神秘色彩,將其还原为枯燥的、甚至有些丑陋的现实。
但另一方面,作为一个对“异常”有著隱秘兴趣的人,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个解释……逻辑上是自洽的。
甚至,它提供了一种理解许多“怪谈”的新角度。
“所以,”佛尔思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您认为您小说里的那些『荒原精魂』、『古老血誓』,也是类似的……群体性癔症的產物?是凯萨琳、希斯克利夫,或者呼啸山庄里那些人,在极端环境和情感下,共同『创造』出来的幻觉?”
普瑞赛斯放下咖啡杯,瓷器和托盘再次发出轻微的脆响。
“在小说里,”她谨慎地选择著措辞,“它们可以是象徵,可以是人物內心世界的投射,也可以是敘事需要的氛围营造。至於它们『真实』与否……”
她顿了顿,迎上佛尔思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