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们走进雾里。
码头深处什么都没有。只有堆得更高的破渔网,只有更多的废弃泡沫箱,只有那些在雾里若隱若现的船。
“人呢?”我问。
马三四处看。
“前面还在这儿……”
忽然,他愣住了。
我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雾里站著一个人。
很年轻,二十出头,穿著件脏兮兮的t恤,头髮乱糟糟的。
他站在那儿,盯著海面出神,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警惕,还有一点別的东西。
孙旺。
先前在楼里,唐师傅已经教会了我如何以实体出现的能力。
我慢慢走过去。
走近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他问。
“刘昭。”我说,“你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
“孙旺。”他说,“这条船是我爹的。”
我看著他。
那双眼睛在躲。
从我看向他的第一眼开始,他的目光就在躲闪。
我看他的左眼,他就往右看;我看他的右眼,他就往下看。
“你爹呢?”我问。
他愣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我昨天才回来,船就在这儿,人不见了。”
“昨天才回来?”
“嗯。”他说,“我跟家里吵架,走了三个月,昨天刚回来。”
“你回来干什么?”
“找我爹。”他说,“我妈死了,我就他一个亲人了,我想通了,回来跟他道歉。”
他看著那条船。
“但人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