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擦杯子。
“那边有吃的。”他说。
柜檯旁边的小桌上摆著几碟点心,还有两杯热茶。点心是桂花糕,还有几块绿豆糕,都冒著热气。茶是清茶,茶叶在杯底舒展开来,像一朵朵小花。
我和赵无晴走过去,坐下来。
点心是热的,茶也是热的。
我咬了一口点心,桂花香味在嘴里散开。那味道很奇怪,在这片灰雾世界里,显得格外真实,又格外不真实。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也做过桂花糕,也是这个味道。
“唐师傅。”我回头。
“嗯?”
“汶川怎么样了?”
唐师傅擦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你们已经消失一个多月了。”他答非所问道。
我愣在那里。
一个多月?
我和赵无晴对视了一眼,她的眼睛里同样震惊。
“我们在下面……”我算不清时间,“感觉就一两天。”
唐师傅没说话,他只是继续擦杯子。
“汶川呢?”赵无晴问。
“差不多了。”唐师傅说,“魂引得差不多了,饮恨泉也退回去了。”
我鬆了一口气,但想到冥渊的话,心里依旧惴惴不安。
“那些被毁的茶楼呢?”
唐师傅放下抹布,看著我们。
“乾甲域到坎丙域,都毁了。”
我心里一紧。
“多少座?”
“加上交界带那几座,一共十一座。”
十一座。
四十八座茶楼,毁了十一座,四分之一的茶楼没了。
“那以后……”
“以后引路人碰面的机会,会多很多。”唐师傅说,“一域的人引另一域的魂,很正常。你可能会见到很多生面孔,也可能会去很多没去过的地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无晴低著头,盯著手里的茶杯。茶杯里的茶已经不冒热气了,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照出她的脸。
沉默了很久。
“唐师傅。”赵无晴忽然问,“你受伤了吗?”
唐师傅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淡,但我看见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但还是被我看见了。
“不严重。”他说。
“那就好。”我说。
又是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