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走。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那盏灯一直亮著,可我总觉得它比刚才暗了一点。
我走过那所学校的时候,又看见了那个男人。
確切的说,是男人的灵魂,正安静坐在自己的身体旁边,而他身体的附近,整齐摆放著他老婆和孩子们的身体。
地上躺著他的身体,嘴里溢著浓浓鲜血,舌头已然消失,我看出来了情况。
我嘆了口气走过去。
他蹲在那儿,低著头,一动不动,
他好像在轻微发抖。
“该走了。”
他没抬头。
“翠琴……被带走了。”
我愣了一下。
“谁?”
他慢慢抬起头,看著那扇黑色的门。
那扇门还在那儿,还在往外渗黑色的汁液,还在有魂往里爬。
“我看见她进去了。”他说,“我老婆,马翠琴。”
他的声音是哑的,那种什么东西碎掉了之后,再也拼不回来的哑。
“我没拉住她。”
他停住了。
他低著头,肩膀在抖。
我忽然想起张小丹的眼睛。
空的。
他现在的眼睛,也是空的。
“但你的孩子们还在那边等你,你还能见他们一面。”我说。
他没动。
我蹲下来,把灯举到他面前大声重复道。
“你女儿说,她在那边等你,你儿子也在那边等你。”
他抬起头。
那盏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是灰的,灰里有一道一道的白印子,是眼泪衝出来的。
“她们还活著?”
我看著他。
“不,她们和你一样,只不过比你先被接走。”
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说她想去拉她妈,手从她妈手上穿过去了。”
他又抖了一下。
“她说,她弟弟还没吃饭,麵包都没来得及吃。”
他低下头,然后他突然站起来,依旧泪眼婆娑。
他看著我,看著那盏灯。
“走吧。”
我牵起他的手,他的手是凉的,凉得透透的,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身后已经跟了十几道灵魂。
我们往灰雾那边走。
雾很浓,灯只能照亮脚下,四周远远传来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