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内那一言难尽的花语,黑百的脸色铁青,心中已有了不怎么好的设想。
“谁在窥探老身?”
“是,你,么?”
正对着泳池的老人,慢慢转过身来,遍布在脸上的褶皱堆砌出阴恻恻的笑容,看上一眼就叫人不寒而栗。
老婆婆的左手挂着破竹编制而成的提篮,内里还散发着阵阵焦糖般的香味,嗅上一嗅,都有一种回味无穷的感觉。
右手拄着的并非是什么拐杖手杖,而是卖糖葫芦用的木头棒棒,上面用严严实实的薄膜包裹着,还插着好几串鲜红鲜红的“糖葫芦”不断往下流淌着未曾完全干涸的糖浆。
但仔细看去,就能清晰地分别出,那些个糖葫芦,压根就不是山楂所制成,而是一只又一只的人眼,失去了生命灵动的色彩,只余黯淡死黑的微光。
被突然叫破了行踪,黑百也愣住了,他不是在看郁依那被封存的记忆么,怎么还会发生这等离奇的事儿?
面容越看越是熟悉,焦香的甜味也有些齁得慌,黑百不由得想起了陵城地下拍卖会,一段被偷走的时光。
“真的是你?”
黑百愁眉深锁,早在陵城的时候,就知道卖糖炒栗子的老婆婆绝对不简单,现在看来,更是可怕到了极点。
身在回忆当中的她,所作所为,早就该是被定格好的一切才对,竟然还能够观察到有外人的到来,真可称得上匪夷所思四个字。
如此手段,几乎真的可以用神通两个字来形容,哪怕阴界里掌管一个城域的判官大人,都绝无做到的可能。
“功败垂成,可惜,你来了,也罢。”
夜色漆黑得有些深沉,却拦不住老婆婆那比鹰还要锐利的双目,轻易窥破了黑百周身的阴气护罩,看清了他的面容。
老婆婆的笑声中似乎有叹息,有无奈。
随着一阵寒风吹拂而过,老婆婆的身躯化作一粒粒的微尘就此消散,衣衫、提篮、木头棒棒却直挺挺地落在地上,并未带走。
黑百并未阻拦,这些都不过只是回忆罢了,想要干涉,得沾染莫大的因果,还要付出很大很大的代价,实在是不值得。
山水有相逢,与不知名的老婆婆既然都已经见过两次,以后想必有的是机会再度相会。
回看泳池内,一朵朵枯煞渡魂花就此盛开,黑白相间的花语中,一缕缕猩红血色的凶煞之气缓缓渗出,向着泳池下方沉淀。
阴怨之气沾染了凶煞之气,彻底吞没了郁依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