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走回收银台后面,伸出手,摸了一下那本《诸天万相书》。
指尖碰到封面的瞬间,眉心那点火苗跳了一下。
爷爷的声音响起来,很轻:
“今天来人了?”
陈砚说:“嗯。还书的。”
爷爷问:“什么书?”
陈砚说:“《三体》。借了四年。”
爷爷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那个小姑娘,我记得。”
陈砚愣了一下。
爷爷说:“她高中那几年,每个暑假都来。扎著马尾,穿著校服,坐在角落里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
陈砚听著,没说话。
爷爷说:“后来她不来,我还想过,是不是考上大学走了。”
陈砚说:“她今天回来了。毕业了,回来找工作。”
爷爷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好。”
陈砚等了一会儿,问:“爷爷,你记得每一个来借书的人吗?”
爷爷说:“记得一些。”
陈砚问:“哪些?”
爷爷说:“常来的。借得久的。还回来的时候,脸上有光的。”
陈砚没说话。
爷爷说:“那个小姑娘,就属於最后一种。”
陈砚问:“为什么?”
爷爷说:“因为她还书的时候,脸上有光。”
陈砚想了想刚才那女孩的表情。
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带著一点笑。
那是不是光?
他不太確定。
但爷爷说是,那就是。
---
陈砚收回手,看著那本书。
焦黑的封面,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月亮出来了,照在巷子里,亮堂堂的。
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长齐了,在月光下轻轻摇著。
春风从巷子那头吹过来,带著一股暖洋洋的味道。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过头,是苏晚。
她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一个袋子。
“怎么又回来了?”陈砚问。
苏晚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收银台上。
“刚想起来,明天周末,不用上班。想著晚上没什么事,就回来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