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说:“《哈利·波特》。借了十八年。”
爷爷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那个小姑娘,我记得。”
陈砚愣了一下。
爷爷说:“她小时候常来。扎两个小辫,坐在角落里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有时候看得太入迷,叫她回家吃饭都听不见。”
陈砚听著,没说话。
爷爷说:“后来她不来,我还想过,是不是搬家了。”
陈砚说:“她出国了。今年回来还书。”
爷爷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好。”
陈砚等了一会儿,问:“爷爷,你借出去的书,有多少是还回来的?”
爷爷说:“没数过。”
陈砚问:“多吗?”
爷爷说:“多。”
陈砚没说话。
爷爷说:“但也有些,没还回来。”
陈砚问:“那些没还的,你难过吗?”
爷爷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不难过。”
陈砚问:“为什么?”
爷爷说:“书借出去了,就是別人的了。还不还,是人家的自由。”
他顿了顿。
“但还回来的,是情分。”
陈砚听著,没说话。
爷爷说:“砚儿。”
“嗯?”
“你今天收的那两本书,是人家十八年的情分。”
陈砚点头。
爷爷说:“好好收著。”
陈砚说:“好。”
爷爷说:“去吧。早点睡。”
陈砚说:“爷爷,晚安。”
爷爷说:“晚安。”
他收回手,看著那本书。
焦黑的封面,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把那两本《哈利·波特》拿出来,换了个更显眼的位置放好。
然后他走到门口,推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月亮出来了,照在巷子里,亮堂堂的。
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站著。那些冒出来的嫩芽,白天看不见,晚上更看不见。
但陈砚知道它们在那儿。
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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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陈砚醒得比平时早。
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有鸟叫,比以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