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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发现那本书的变化,是在第十七天早上。
那天苏晚还没来,他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后面,把那本《诸天万相书》翻开,一页一页慢慢看。前面那些页还是看不懂,归尘界那一页还是“即將崩毁”,青萍界那一页还是“可进入次数:0次”。
翻到后面,他忽然停住了。
之前那页写著“无名界,状態:稳定,可进入次数:不限”的那一页,变了。
不是字变了,是那一页本身变了。
原本那一页是空白的,只有那行字。现在那一页上,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影子,像一幅画刚起了个草稿,还没上色,但能看出轮廓。
是一座山。
山不高,山顶有一座庙。
陈砚盯著那个影子,看了很久。
他確定之前没有这个。那页他看过好几遍,每次都是空白,只有那行字。现在多了这个影子,是什么意思?
他伸出手,想摸一下。
指尖刚碰到那页纸,眉心那点火苗猛地跳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完整的画面,是碎片。一座山,山顶有庙,庙门口有一棵松树,松树下站著一个人。那个人背对著他,看不见脸,只能看见一个背影。灰色的衣服,有点旧,洗得发白那种。
那个背影,他见过。
爷爷。
陈砚猛地缩回手。
那页书还在,那个淡淡的影子还在。但刚才的画面消失了,只剩那个轮廓。
他盯著那页书,心跳得很快。
爷爷在那个世界里?
不对。爷爷已经走了,他亲手送走的。太平间,白布蒙著头,他掀开看了最后一眼。
但刚才那个背影,他不可能认错。
那是爷爷。
陈砚坐在那里,盯著那页书,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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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样子。
陈砚坐在收银台后面,盯著那本翻开的书,脸色白得嚇人。她手里的保温袋差点掉地上,快步走过去。
“陈砚?”
陈砚没动。
苏晚又叫了一声:“陈砚!”
陈砚抬起头,看著她。
那眼神有点空,像没睡醒,又像刚被什么东西震住了。
苏晚把保温袋放下,蹲在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
“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