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面色微窘。
柴荣微微頷首,指尖轻叩木架:“无妨,你用麻绳编成网兜,多兜几块大石一併射出即可。”
老秦眼前一亮,躬身应诺。
这七台傢伙到底只是试出来的,能拋多远他心里也没底,但临阵时砰砰砰砸过去,嚇也能嚇掉北汉军半条命。至於准头?先打著再说,打完仗再慢慢调。
柴荣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士卒们的脚步比几日之前稳了许多,寒风吹在脸上,也少了几分瑟缩。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默默咬牙,却再无一人敢东张西望、散漫无状。
樊、何二將祭旗的血痕,还刻在每个人心里。
与此同时,北方官道之上,北汉大军亦在南下。
三万步骑绵延数里,旗帜翻飞,甲械鲜明,士气正盛。
刘崇亲领中军,意气风发,只觉此番以强击弱,胜局已定。
军列之中,一队步卒缓缓前行。
周德走在队中,不算显眼,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他是军中中层军校,年过四旬,面色风霜,眼神沉敛,一看便是久经行伍的人。
腰间左侧,常年悬著一把不起眼的旧短刀,刀鞘磨损严重,看不出华贵,只刀柄上那道浅浅刻痕,被指腹摩挲得早已模糊。
那是一个郭字。
身旁一名年轻队正见他频频侧目望向南方,忍不住低声问道:“都头,可是在看前方烟尘?”
周德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从刀柄上离开,脸上没有半分异样,只淡淡道:
“没什么。风大,迷眼了。”便不再多言,只跟著队伍一步步向前。
更西侧,契丹骑军如同一道阴影,不紧不慢地缀在战场侧翼。
杨袞勒马高坡,望著南北两道越来越近的烟尘,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急切。
契丹將领道:“北汉主又遣使来催了,说什么两军合围,必胜之局。”
杨袞听完,没接话,只是抬起马鞭,轻轻敲了敲马鐙,噹噹当。
旁边无人敢催。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语气像是閒聊:“刘崇那个老东西,真以为本將会给他当枪使?”
他顿了顿,目光往南边扫了一眼,马鞭在手里转了个圈:
“让他们先碰一碰。周军要是软柿子,咱们顺手推一把,功劳簿上少不了名字;周军要是硬茬子——”
他收回目光,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那咱们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