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帝的震怒,并非完全因为那数十万两的损失。对他而言,内帑在营造行的支持下日益充盈,这点银子还不足以让他乱了方寸。
真正触动他逆鳞的,是“倭寇”这个词,以及他们所使用的“新式西洋火炮”。
自大明立国以来,“倭寇”便是东南沿海挥之不去的噩梦。但以往的倭寇,多是些流浪武士和海盗的乌合之众,所用兵器也以刀剑为主。
而这一次,他们不仅装备了不输于神机营的火炮,更展现出了极高的海战技巧,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完全不同。
“一群蕞尔小邦的海盗,也敢在朕的海疆之上,动用如此利器,屠戮我大明子民!”西苑的暖阁内,嘉靖帝将福建巡抚的奏报狠狠地摔在地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劫掠!这是挑衅!是对我天朝威严最赤裸裸的蔑视!”
阶下,兵部和内阁的几位大臣噤若寒蝉。他们知道,这位常年沉迷修道的皇帝,一旦被触及到“天朝颜面”这个底线,其怒火将无人能够承受。
“徐阶!”嘉靖帝厉声喝道。
“臣在。”徐阶出列,躬身应道。
“朕命你兵部,即刻拟定方略!发兵!剿灭这股悍匪!朕要让他们知道,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徐阶的脸上露出一丝难色,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圣上息怒。海战……非同陆战。我朝虽有水师,但多为近海巡防之用,所用船只,也多是福船、沙船等,机动不足,火力不济。倭寇盘踞于茫茫大海之上,往来如风,其巢穴更是遍布外洋诸岛,我军……我军实难寻其踪迹,更遑论聚而歼之。”
这番话,是实情。大明的水师,自郑和下西洋之后,便日渐萎靡。当年那支威震四海的无敌舰队,早已沦为了传说。
“难?难?”嘉靖帝怒极反笑,“我大明的兵部尚书,面对区区一伙海盗,就只会跟朕说一个‘难’字吗?那朕养你们何用!”
就在徐阶冷汗涔涔,不知如何是好时,殿外太监通报:
“靖安伯苏明理,于宫外求见,言有‘平海之策’,欲面呈圣上。”
“苏明理?”嘉靖帝的眼睛瞬间一亮,心中的怒火,竟也平息了大半。
在这位皇帝心中,苏明理早已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北境的鞑靼,便是最好的证明。既然他说有“平海之策”,那便一定不是无的放矢。
“快!宣他进来!”
片刻之后,苏明理一身便服,不急不缓地走进了暖阁。三年过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