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理。”他轻声唤道,“歇一会儿吧。今天……你已经,够累了。”
苏明理,没有回头。
他手中的笔,依旧,在飞快地,移动着。
“大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
“我不能歇。”
“今天,圣上,赏赐给我的,不是荣耀。”
“而是一道,催命符。”
苏明德的心,猛地一揪。
“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向这个帝国,许下了一个,太过美好的,承诺。”苏明理,缓缓地,抬起头。
烛火之下,他那张稚嫩的脸上,不见半分的,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种,如履薄冰的,凝重。
“半年之内,建成西苑。”
“一年之内,为内帑,赚回五十万两。”
“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只要,我做不到。”
“今日,所有,捧我上神坛的人,明日,就会,毫不犹豫地,将我,推入地狱。”
“包括,圣上。”
他指了指,桌上,那张,刚刚画了一半的,复杂的图纸。
那上面,画着的,是一台,由无数齿轮、连杆、和蒸汽管道,组成的,庞然大物。
“所以,大哥。”
“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水泥’和‘标准尺’,只是,我们吹响的,战争的号角。”
“而这个……”
他的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于,偏执的,疯狂的火焰。
“才是我,真正为这个时代,准备的,第一份,大礼。”
“也是我们,能否,在这场,豪赌之中,真正活下去的,唯一的……”
“依仗。”
苏明德顺着弟弟的手指看去,那张巨大的图纸铺满了整个桌面,上面用细密的碳笔线条,勾勒出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充满了齿轮、管道、连杆和巨大飞轮的复杂机械。它的结构,比之前的水转大纺车,要复杂百倍,千倍。在那怪异而冰冷的机械结构中,透着一种,让他本能地感到敬畏的,强大的力量感。
“明理,这……这是什么?”苏明德的声音有些发干,他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造物图纸,它不像任何他所熟知的器物,无论是水车、纺车还是攻城器械。
“大哥,还记得我们在清河县,讨论过的,驱动水转大纺车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