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们岂不是成了罪人?”苏明德的声音有些发干。
“不。”苏明理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大哥,记住,错的,永远不是那条更好的路,而是那些不愿意,或者来不及走上新路的人。我们要做的事,不是为了让新路消失,回到过去,而是要想办法,将那些被困在旧路上的人,拉到新路上去。”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苏-t-理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最要命的是,这件事,很快就会成为一把递到我们敌人手里的刀。”
苏明德心中一凛:“你是说……严党?”
“不止严党。”苏明理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紫禁城的深处,“大哥,你想想看。如果这时候,有一份奏疏,递到圣上面前,说我苏明理,在清河县搞的所谓‘实学’,非但没有利国利民,反而搞得民怨沸腾,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纺工失业,家破人亡……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冷汗,瞬间从苏明德的额角渗了出来。
他完全可以想象那个画面。
嘉靖皇帝要的,是能让他长生的“实学”,是能富国强兵的“祥瑞”。如果他一手捧起来的“苏先生”,转眼就成了祸乱地方的“灾星”,那皇帝的信任,会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必将是滔天的龙颜之怒!
这比任何朝堂上的攻讦,都要致命!因为它直指苏明理所有成就的根基!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苏明德彻底慌了神。
“写信。”苏明理站起身,走到书案前,亲自研墨铺纸。
“写给谁?”
“两封信。一封,给赵德芳赵大人。另一封,给刘明宇。”
苏明理一边说,一边提笔,蘸满了墨。他的手很稳,丝毫不见慌乱。
“给赵大人的信里,我要请他做三件事。”
“第一,以官府的名义,出面安抚那些失业的纺工,承诺致知堂会给她们一个说法,暂时稳住人心。”
“第二,立刻成立‘清河县织造行会’。所有布行,想要购买和使用八锭纺车,必须加入行会。而行会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出资,以一个公道的价格,收购所有失业纺工手中的旧纺车,作为对她们的补偿。”
“第三,昭告全县。致知堂下属的格物院,将开办‘新式纺织术学习班’,优先招募那些失业的纺工。免费教她们如何操作、维护八锭纺车。学成之后,由行会,统一安排给各家布行。工钱,要比过去更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