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一挥手,身后跟着的两个仆人,便将几个精致的礼盒,放在了桌上。
“阁老厚爱,学生愧不敢当。”
“公子乃国之祥瑞,当得起。”徐安笑了笑,没有多做寒暄,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老爷知道公子喜好格物,不爱俗物。所以,送来的,都是些笔墨纸砚,还有几本前朝的孤本图册,希望能对公子的学问,有所裨益。”
他说着,亲自打开了其中一个最长的礼盒。
里面,是一套崭新的湖笔,一摞澄心堂纸,还有一方上好的端砚。
而在那方端砚的下面,还压着一幅卷起来的画轴。
徐安将画轴取出,缓缓展开。
那是一幅……《西风瘦马图》。
画上,一匹骨瘦如柴的老马,顶着萧瑟的西风,在枯黄的草地上,艰难前行。画的意境,苍凉而悲壮。
孙祥站在一旁,也伸长了脖子看,嘴里啧啧称赞:“好画,好画!这意境,绝了!”
苏明理的目光,却凝固在了画的落款处。
落款很简单,只有四个字:“待时而动。”
而那“时”字的最后一笔,被特意画成了一个雨点的形状。
西风烈,待时雨。
这是徐阶送来的情报!
苏明理的心,猛地一沉。
“西风”,代表着严党。“西风烈”,意味着严党即将发动一场猛烈的,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的攻势。
而自己要做的,是“待时雨”。“时雨”,既可以理解为时机,也可以理解为……圣上的恩宠,那来自天上的“雨露”。
徐阶在提醒他,严党要有大动作,让他暂时隐忍,等待面圣的时机,再图破局。
好一幅《西风瘦马图》!
“我家老爷说,宝马亦有困顿之时,英雄亦有蛰伏之日。只要能忍过这萧瑟西风,待到春风化雨,便可一飞冲天。”徐安看着苏明理,意有所指地说道。
“学生,多谢阁老教诲。”苏明理对着画轴,深深一揖。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幅画,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政治承诺。徐阶在告诉他,他会为他,挡住一部分风雨。
徐安见他已经领会,便不再多留。他客气地与孙祥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送走了徐安,孙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玩味。他看了一眼那幅画,又看了一眼苏明理,尖着嗓子说道:“苏公子,真是好福气啊。这还没面圣呢,阁老们,就都抢着来示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