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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并未从正阳门入,而是绕向东侧的朝阳门。这里是漕粮入京的要道,往来商旅百姓,摩肩接踵,喧闹之声,隔着车壁都能清晰听见。
然而,当他们这支由锦衣卫“护送”的车队出现时,原本嘈杂的官道,竟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紧接着,人群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轰然炸开。
“是……是锦衣卫!”
“看那旗牌!是北镇抚司的!什么大案,要千户亲自出马?”
“你们看中间那辆马车!听说……听说冀州来的那个神童,今天就到!”
“哪个神童?”
“就是那个八岁的小三元,献上水车纺车,被圣上封为翰林待诏的苏明理啊!”
“就是他?我听说,昨晚在通州驿,他还把都察院的‘疯狗’张御史,给说得哑口无言!”
“真的假的?张御史可是出了名的能言善辩!”
“千真万确!我表兄的堂弟就在通州驿当驿卒,亲耳听见的!说那苏神童,引经据典,只几句话,就把张御史的脸给说绿了!”
消息,比最快的马,跑得还要快。
仅仅一夜之间,“通州驿之辩”已经成了京城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话题。
无数道目光,好奇的、审视的、嫉妒的、崇拜的、不屑的……穿透了厚厚的车帘,聚焦在苏明理的身上。
苏明德紧张地放下了车帘,低声道:“明理,外面……外面好多人。”
苏明理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捧杀的戏,已经开锣了。”
张训的失败,非但没有让严党收手,反而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捧杀”的可能。他们必然会不遗余力地,将“通州驿之辩”宣扬得人尽皆知。
他们要把苏明理塑造成一个“文武双全”,不仅能搞发明,还能在经义上碾压御史的“完人”。
人无完人。当你的形象被塑造得太过完美时,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最终身败名裂。
这是比直接打压,要阴狠百倍的阳谋。
马车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缓缓驶入朝阳门。
进入城内,又是另一番景象。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车水马龙,繁华得令人目不暇接。
车队没有向皇城方向去,而是在东城的几条胡同里穿行,最后,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宅邸门前。
这是一座三进的院落,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门楣上却没有挂任何匾额。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