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理像是有些为难,又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只是学生年幼,学识浅薄,若是答得不好,还请大人不要见笑。”
他这副模样,落在张 训眼里,更是坐实了对方“故作姿态,内里空虚”的判断。他心中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苏小友谦虚了。”张 训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前辈大儒的架势,朗声问道:“亚圣有云:‘人之初,性本善。’此乃我儒家教化万民之基石。本官想听听,苏小友对此句,有何高见?”
这个问题一出,连站在一旁,一直冷眼旁观的沈炼,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个问题,太大了,也太刁钻了。
“性善论”是儒家学说的根基之一,千百年来,无数大儒为其作注,早已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让一个八岁的孩子谈“高见”?
若是顺着说,无非是重复前人牙慧,显得平庸。
若是反驳,那就是挑战儒家正统,是自寻死路。
张 训就是要用这堂皇正大的题目,把苏明理逼进死胡同。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明理的身上。
苏明德急得手心冒汗。
张 训的随从,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沈炼的眼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他想看看,这个一路给他带来无数惊讶的少年,这一次,要如何破局。
苏明理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是真的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张 训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几乎已经可以预见,明日自己的弹劾奏章上,该如何描绘这位“江郎才尽”的“伪神童”了。
就在房间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时候,苏明理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纯粹的好奇。
“张大人,”他开口了,声音清脆,“学生可以先问大人一个问题吗?”
张 训一愣,随即大度地一挥手:“但说无妨。”
苏明理伸出一根小小的手指,指向桌上那碗还没吃完的米饭。
“大人,这碗米饭,是善,还是恶?”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脑,莫名其妙。
张 训皱起了眉头:“米饭乃无情之物,果腹而已,何来善恶之分?”
“那……”苏明理又指向旁边的一杯茶,“这杯茶水,是善,还是恶?”
“亦无善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