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七八岁的孩童参加?
但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没有多问,只是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陈先生,苏案首,里面请。雅集设在顶层揽月阁。”
师徒二人道了声谢,缓步踏入楼内。
一楼大堂金碧辉煌,人声鼎沸,皆是些商贾富户在此饮宴。
穿过喧嚣的大堂,自有侍者引着他们走向通往楼上的紫檀木楼梯。
楼梯的扶手打磨得光滑油亮,墙壁上悬挂着名家字画,每隔数步便有一尊燃着檀香的铜炉,青烟袅袅,香气清雅。
越往上走,人声便越是稀疏,环境也越是清幽。
待到他们气喘吁吁地登上第七层揽月阁时,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楼下的喧嚣与铜臭,只有浓郁的墨香、醇厚的酒香与清冽的桂花香。
整个揽月阁采用的是开放式的设计,四面皆是精致的雕花窗格,可以毫无遮拦地将冀州城的万家灯火与天际那轮皎洁的明月尽收眼底。
阁内,早已聚集了四五十人。
他们或三五成群,围坐在一张张矮几旁,品茗论道。
或凭栏而立,迎风赏月,指点江山。
这些人,无论老少,皆是身着裁剪合体的绸缎长衫,头戴方巾,腰悬美玉,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寻常人难以企及的优雅与从容。
他们,便是冀州士林的精英。
陈敬之与苏明理的到来,如同一滴清水落入了滚热的油锅,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个面容拘谨、衣着朴素的中年儒生,领着一个身形瘦小、稚气未脱的男童。
这样的组合,在这满是名士才俊的揽月阁中,显得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那便是从清河县来的陈教习和他那位神童弟子?”
“看模样,倒也清秀,只是这年纪……也太小了些吧?县试府试连夺案首,此事当真?”
“呵呵,谁知道呢。地方小考,水分颇多。或许是地方官为了粉饰政绩,故意拔高也未可知。”
“不错,文章做得好,未必代表诗才敏捷。今夜这雅集,比的可不是八股策论,而是临场的才情与风度。”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的嗡鸣,从四面八方传来。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阁楼内,却足以清晰地传入陈敬知的耳中。
他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心中涌起一股被轻视的屈辱与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