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舒缓筋骨的拳法,便听到了前院传来了刘府管家的通报声。
不多时,陈敬之便引着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走进了他们居住的独立跨院。
来人正是学政行辕的总管事,王守仁王主事。
“陈先生,苏案首,王某冒昧打扰了。”王守仁一进院门,便客气地拱手笑道。
陈教习与苏明理连忙躬身还礼,口称不敢。
陈教习更是受宠若惊,连忙将王主事迎入厅内上座,并亲自为其奉上香茗,心中还在猜测着这位学政大人的心腹突然来访的用意。
王守仁并未过多客套,他从随行仆从手中接过一个古朴雅致的紫檀木长匣,双手递向苏明理,微笑道:“苏案首,今日乃是中秋佳节,徐大人体恤你年幼,佳节未能与家人团聚,特命在下送来一份薄礼,以示慰问。”
他顿了顿,又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转达了徐阶的口信。
“徐大人还说,‘为学之道,在于一张一弛,非只埋首故纸堆中。今日中秋,当与师友同乐,赏月观灯,放松心神,不必拘泥于课业。省城灯会颇有可观之处,望你玩得开心。’此乃徐大人的原话。”
这番话,看似是长辈对晚辈的寻常关怀,但听在陈教习的耳中,其分量却重逾千斤!
这不仅代表着学政大人对苏明理的持续关注与爱护,更是一种无声的肯定与安抚,让他们不必因为那日召见后迟迟没有下文而胡乱猜测。
苏明理也知道,这是那位学政大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自己的栽培与期许。
他恭恭敬敬地接过那份沉甸甸的礼匣,深深一揖道:“学生何德何能,敢劳学政大人如此挂怀。”
“还请王大人代为转达,学生苏明理,谢过徐大人厚赐与教诲,定当不负所望。”
王守仁含笑点头,又与陈教习寒暄了几句,便不多做停留,告辞离去。
待王主事走后,陈教习才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欣慰。
他示意苏明理打开礼匣。
只见匣内铺着明黄色的锦缎,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方色泽温润、雕工精美的端溪古砚,以及一套由徽州名家特制的、散发着淡淡墨香的“八宝奇珍”套墨。
此等文房珍品,价值不菲,更难得的是其中蕴含的那份雅致与期许。
“明理啊,”陈教习抚摸着那方冰凉滑润的古砚,感慨万千,“徐学政大人对你,当真是寄予了厚望啊!你定要好生珍惜这份机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