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见”,此刻看来都显得那般幼稚可笑。
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油灯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更显其内心的不平静。
不远处号舍的赵子敬,情况也与钱文轩相差无几,甚至更为焦躁。
他索性不再躺卧,而是披上一件单薄的外衣,在狭小的号舍内来回踱步。
他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摇头叹息,显然对明日的考试充满了忧虑。
对于他们这些专攻经义、于时务政事涉猎不深的普通学子而言。
策论,无疑是一道巨大的鸿沟。
而与他们的焦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苏明理所在的号舍。
油灯早已熄灭,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蜷缩着。
苏明理的呼吸均匀而平稳,仿佛早已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完全不受这考场内紧张压抑气氛的影响。
然而,若有人能在此刻洞悉他的内心,便会发现,他的大脑依旧在高速运转。
苏明理并非对明日的考试毫不在意。
恰恰相反,他对策论的重视程度,远超八股与试帖诗。
八股文不过是敲门砖,试帖诗不过是锦上花。
而唯有策论,方能真正承载一个读书人的抱负与理想。
他也早已将河间府的地理、民情、赋税、水利等诸多方面的信息在脑中反复梳理,并结合自己前世的知识储备与这一世的所学所感,构思了数种不同方向的策论腹稿。
他自信,无论明日的策论题目是什么。
他都能从容应对,挥洒自如,写出一篇足以惊艳四座的雄文!
鸡鸣三遍,晨曦微露。
沉闷的号炮声再次打破了考场的宁静。
考生们纷纷从短暂的休憩中惊醒,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吏员们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端着木盘,分发着最后一日的早食。
高台之上,主考官河间府知府孙明哲孙大人,一身绯色官袍,神情肃穆。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那一片黑压压的号舍,声音洪亮而威严:“诸位考生,今日乃府试最后一日,考较策论一篇。”
“策论之要,在于洞察时弊,献务实之策,非空谈浮论所能取胜,望诸君各展所学,为国建言,为民请命!”
他话音刚落,便有吏员将早已拟好的策论题目用托盘高高举起,在考场内缓缓巡行展示,确保每一个角落的考生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