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了那份包裹,“既是你的一片心意,为师……为师便收下了。”
他打开包裹,看到里面崭新的纸张、狼毫和墨锭,心中更是感动不已。
苏明理又从书袋中取出那份大红的喜报,双手呈给周夫子:“恩师,这是学生此次县试的喜报,特来请恩师过目。”
周夫子接过喜报,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当他看到那朱笔书写的“案首苏明理”五个大字,以及后面赵知县那充满赞誉的批语时,脸上再次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好!好啊!‘才华横溢,卓尔不群,经义通达,诗赋绝伦,策论更是洞悉民情,直指本源,实乃国之栋梁,当为案首,以励后学!’”
周夫子一字一句地念着那批语,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赵德芳此人,眼光倒也不差!能给你这般评价,足见你此次县试,是真正让他惊艳了!”
他将喜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又拉着苏明理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明理,如今你已是县试案首,声名远播,前途不可限量,但为师还是要再叮嘱你几句。”
“恩师请讲,学生洗耳恭听。”苏明理正襟危坐。
周夫子点了点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其一,戒骄戒躁,潜心向学,案首之名虽是荣耀,却也是过眼云烟,真正的学问,永无止境。”
“你年纪尚小,切不可因此而沾沾自喜,荒废了学业,当知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其二,尊师重道,不忘初心,你如今又拜入陈敬之门下,此乃好事,陈敬之学问扎实,在县学中也颇有声望,能得他亲自教导,对你助益良多。”
“但无论将来你师从何人,成就多高,都莫要忘了为师这个启蒙之人,更莫要忘了你当初为何而读书。”
周夫子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似有欣慰,也似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
毕竟,他何尝不想亲自将这块璞玉雕琢成器,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更高的殿堂?
只是,他深知自己学识有限,困于这乡野之间已久,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锐气和与时俱进的学问。
他能将苏明理领进门,能为他打下坚实的基础,已是倾尽所能。
再往上。
那更广阔的天地,更深奥的学问,已非他这个落魄老童生所能指引。
他之所以将苏明理推荐给陈敬之,固然是真心为弟子前程着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