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章 潮起  佚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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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无声瘟疫

东大陆西缘,边境线已不復存在。

焦土连绵,弹坑如大地的疮疤,废弃的坦克像生锈的巨兽残骸斜插在泥泞中。枪声零星,更多是风声裹挟著灰烬与低泣。这里没有明確的敌我,只有破碎的旗帜、混杂的制服,以及更多蜷缩在断墙后、眼神空洞的平民。

冥譫站在一座半塌的教堂钟楼顶端。黑袍依旧,兜帽下的幽绿磷火平静燃烧。他缓缓张开双臂,並非拥抱,而是如展开一张无形的网。

“绝望......恐惧......仇恨......背叛......”他低语,声音仿佛无数嘆息的叠合,“这真是......让人垂涎三尺啊。”

他没有直接杀戮。杀戮太粗糙,且浪费。

他释放的是“记忆的瘟疫”。

无形的“黯蚀”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却盪起黑色的涟漪。波纹所及,所有尚存意识的生灵——无论士兵还是难民,无论正义还是罪恶——脑海深处最痛苦的记忆、最恐惧的幻象、最悔恨的瞬间,被骤然唤醒、放大、扭曲,並开始自主生长、吞噬现实。

一个试图救治伤员的年轻医护兵,突然看见自己手中乾净的纱布变成蠕动的蛆虫,伤员的伤口裂开,伸出无数苍白的手抓住他。他尖叫著后退,撞翻了药品箱,玻璃碎裂声像是一场屠杀的开端。

一个蜷缩在废墟夹缝里、紧护著怀中孩子的女人,骤然发觉怀中的躯体变得冰寒、滯重。她低头望去,孩子已然睁眼,一双幽绿瞳孔死寂又诡譎,对著她寂然一笑。恐惧如铁钳扼住喉间,她浑身僵滯,半分声响都发不出。

一个倚著墙喘息、眼中还残留著狂热的老兵,突然看见被他亲手处决的俘虏们从阴影里站起来,浑身是血,一步步逼近。他想举枪,手指却穿过虚幻的枪身。他转身想逃,却发现每一面断墙后,都站著同样沉默的“人”。

没有惨叫震天,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崩溃的喃喃自语、指甲抠进砖石的摩擦声,以及最终彻底放弃抵抗后,那一片死寂的空洞眼神。

冥譫静静“品尝”著。海量的负面情绪如黑色的洪流涌向他,修补著在南城被净火灼伤的“黯蚀”本源。幽绿磷火愈发凝实,他周身的阴影仿佛有了质感,微微蠕动。

就在这场无声的盛宴中,一丝异常“纯净”的绝望吸引了他。

那绝望並非源於暴力或恐惧,而是源於“无能为力”的深渊。它来自教堂地下室临时搭建的、最简陋的医疗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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