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国栋的身体剧烈颤抖著。
他低下头,看向校园。
那些倒在操场上、走廊里、道路上的身影,在赤红的光芒中显得如此清晰。他们穿著熟悉的校服,有著熟悉的面孔——那是他做了十几年副校长的学校,那是他每天都会在晨会上看到的孩子们。
有些孩子,他还叫得出名字。
有些老师,他还一起喝过茶。
而现在,他们都倒在那里。因为他们是他感染的。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悲痛与仇恨,让那些东西变成了武器,刺向了最不该刺向的人。
“我......”
他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不知是人的声音,还是黯蚀的嘶鸣。
他想起了什么。
多年前,他刚当上副校长的那一天,在全校师生面前讲话。他说,教师是学生的第二父母,学校是孩子们的第二个家。他说,他会用尽全力守护这个家。
那时候的道明,才上小学,坐在台下第一排,仰著头看他,眼里全是崇拜。
“爸,你真厉害!”那天晚上,儿子这样对他说。
后来呢?
后来他越来越忙,应酬越来越多,和儿子说话的时间越来越少。道明成绩下滑,他只会骂;道明打架惹事,他只会罚;道明想和他聊聊学校的事,他总说“等下次”。
下次。
再也没有下次了。
黄国栋的眼角,有浑浊的液体滑落。
那些黯蚀的雾气还在他体內挣扎,还在试图控制他,还在嘶吼著“报仇”“杀了他们”。但那些声音,在净火的照耀下,在眼前这片惨状的映照下,正在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不是黯蚀被净化了。
是他的清醒,正在压过黯蚀。
他想起了儿子最后的样子。他不知道儿子死前经歷了什么,但他记得法医说的话——“无明显致命外伤,內部器官呈现难以解释的枯萎状態”。
道明不是被人杀死的。
他是被那种可怕的力量吞噬的。
而那种力量,此刻也在他体內。
他正在变成和儿子一样的东西。
“不......”
黄国栋喃喃道。
他不能让道明看到他这个样子。
他用那双已经逐渐恢復清明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校园。
那些昏迷的师生,呼吸平稳,还活著。
那栋教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