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我可以连结你的感知,远程解读『黯蚀』波动。”他稍作停顿,那停顿里带著不容错辨的郑重,“代价是,这会明確加速我们的同化进程。”
姜小满没有立刻回应。
这个事实他们心照不宣,但由侯曜如此直白地揭开,依然让意识深处泛起凛冽的寒意。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绷带下那些鎏金色的纹路仿佛又蔓延了一寸。它们是倒计时,是烙印,也是他与那个世界之间,越来越深的羈绊。
“情报的价值,可能高於暂时的融合加速。”侯曜继续道,语气里没有蛊惑,只有將选择与后果一同陈列出来的平静,“决定权在你。”
话音落下,再无迴响。
交流中止。侯曜的存在感迅速退潮,缩回深海。
姜小满睁开眼。
代课老师正將试卷分发下来。纸张摩擦的沙沙声、窗外隱约的跑动呼喊、笔袋开合的轻响......平凡课堂的声浪重新將他包裹。阳光依旧温暖,粉笔灰依旧在光柱里打著旋,一切都和几分钟前一样。
但又完全不一样了。
他接过前座递来的物理卷。纸面光滑,一道关於斜面滑块的力学题静静躺著。滑块的质量、斜面的倾角、摩擦係数——所有条件都清清楚楚,解题步骤有跡可循,答案唯一確定。
姜小满拿起笔,看向题目。
他想,如果现实中的难题也能这样清晰就好了。已知什么,未知什么,用什么公式,求什么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连自己在解什么题都不知道,只知道每写下一步,都可能在加速交卷的时刻。
笔尖在纸面上方悬停一瞬。
落下。
他开始演算,步骤工整,字跡清晰,与周围任何一个凝神答题的学生並无二致。
只是无人得见,他握著笔桿的指节,因过於用力而隱隱透出青白。也无人知道,在他垂下眼睫的阴影里,正倒映著千里之外那片被“黯蚀”笼罩的旧工业区——以及那个独自奔赴险境的身影。
窗外,那朵遮住太阳的云飘走了,阳光重新洒进教室。
但姜小满知道,有些阴影,一旦落下,就再也不会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