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得像一滴水落入深潭,像一阵风掠过湖面。
但那一瞬间,姜小满感觉到了——
那股熟悉的、带著几分慵懒几分疲惫的波动,正从最深的地方,缓缓上浮。
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醒来。
侯曜,终於甦醒了。
但他没有立刻说话。
姜小满能感觉到,那股波动在触及他意识的剎那,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確认什么,又像是在消化什么。然后——
“小满。”
那声音终於在脑海中响起。
沙哑,疲惫,却带著一丝十七年来从未变过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平静。
“別怕,我在。”
姜小满睁开眼。
鎏金色的微光从他皮肤上褪去,像潮水退潮般缓缓收敛回体內。他大口喘息著,额角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但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轻的、几乎看不出弧度的笑。
“我知道。”他在心里说,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在。”
苍临坐在床边,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看见了姜小满身上那一闪而逝的鎏金色光芒。他看见了姜小满从痛苦到释然的每一丝表情变化。他也看见了,当那光芒褪去后,姜小满眼底深处那一抹新的、此前未曾有过的沉静。
那是与“王”对话之后,才会有的沉静。
他没有问“王醒了吗”。
他只是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起身走向外间。路过门口时,脚步微顿,侧过头,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茶凉了,我去换一壶。”
门被轻轻带上。
里屋重归寂静。
姜小满靠在床头,望著那扇虚掩的门。透过门缝,他看见外间的灯光,看见苍临的身影在光中移动,听见热水注入茶壶时细微的水声。
意识深处,那股熟悉的波动缓缓舒展,像一个人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活动著僵硬的四肢。
“苍临那傢伙......”侯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的笑意,“还是老样子。明明想问,偏要装作不问。”
姜小满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感受著体內那股重新活跃起来的波动,感受著那份十七年来从未缺席的陪伴。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后山的方向,那片刚刚经歷过无声战爭的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