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狐疑地上下扫了陆止两遍:
“这位爷,您不是跟小的开玩笑说瞎话吧?这玩意儿金贵著呢。”
陆止闻言,朗声笑了起来:
“你看小爷我这模样,像是跟你个要饭的开玩笑的人?小爷我別的没有,就是有的是钱!”
他抬手从长衫袖袋里摸出三枚银元,指尖轻轻一弹,落进了瓷碗里。
瞎眼乞丐低头往碗里一瞅,心中一喜。
这年头,一般百姓扔个铜板都抠抠搜搜的,这位爷一出手就是三块银元,確实是个有钱的主。
他抬起头,又飞快地打量了陆止一眼。
年轻,白净,墨衫整洁,身边还跟著两个背包袱的僕人。
这做派,不是商户家的少爷,就是哪家地主的老来子。
瞎眼乞丐心里很快便有了主意。
狗是不可能卖的。
唱歌犬是他们吃饭的傢伙,卖了拿什么招揽生意?
再说,卖了就露馅了。
但是,从这三人身上敲一笔大钱,还是可以的。
瞎眼乞丐脸上重新堆起笑:
“哎哟!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爷既然是真心想要,那咱们这就动身?
这些玩意儿都放在城外我们落脚歇息的地方,不光这两只,还有更稀罕的货色,也都在那儿呢!”
陆止挑了挑眉:“哦?那便走吧。”
瞎眼乞丐见状,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他转过身,对著戏台上的两个同伙飞快地使了个眼色。
台上的断手乞丐微微点了点头,隨后扯著嗓子喊道:
“散了散了,今儿个就到这儿了!想看新鲜的,明儿赶早!”
人群里传来几声抱怨,但也没人纠缠,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三个乞丐心中喜悦。
赚这些看客的铜板,哪有赚这位爷的银元快!
......
出了县城西门。
越往前走,官道上的人越来越少了。
两边的田埂覆著残雪,枯草从雪里探出头来,在风里瑟瑟地抖。
三个乞丐牵著两条用粗铁链锁著的“唱歌犬”,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
陆止依旧是那副散漫的富家公子模样,背著手慢悠悠走在后面,墨色长衫被风吹得衣袂翻飞。
沈立和张二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手一直按在背后包袱里的警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