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
“相者,百官之长,代天子总揽政务,有裁决之权!”
陆长风字字鏗鏘,
“而『辅』者,辅佐也,幕僚也!首辅,便是首席辅佐之臣!”
“我们內阁大学士,说白了,就是替陛下梳理摺子、核对帐目的高级帐房!我们只有干苦力活的本分,却无半点擅自下令的权力!”
“剥离了决策权,我拿什么窃国柄?!”
这一番震耳发聵的剖析,直接將內阁的本质扒了个乾乾净净。
没有决策权,就永远只是皇帝的附庸!
龙椅上,朱元璋眼中精光爆射,差点忍不住拍案叫好。
好一个“辅佐也”!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彻底堵死了文官集团用“相权”来攻击內阁的口实!
工部尚书薛祥见开济在法理上败退,立刻上前一步,转攻规矩:
“即便不窃权!你定下的那什么《公文规范》,限制字数,严禁引经据典,甚至还要用商贾之流的表格来算帐!简直有辱斯文!有失朝廷体统!”
“大明朝的政务,岂是你这般如算帐先生般粗鄙对待的!”
群臣再次附和,认为陆长风的规矩侮辱了读书人。
陆长风转头看向薛祥,突然笑了。
“斯文?体统?”
陆长风举起手,指著薛祥的鼻子,
“薛大人,昨日你工部呈报黄河修堤的摺子。通篇一千字,有八百字在引经据典,从大禹治水扯到汉武帝。”
“可是,黄河决口,灾民嗷嗷待哺,陛下要看的是怎么修,要多少钱,多少粮!而不是看你在摺子里卖弄文采!”
“你工部开口就要四十万两白银,十万石粮食。敢问薛大人,这多报出来的六万四千石口粮,和那被你们隱瞒不报的河南常平仓十五万两留存银,就是你口中的『斯文』和『体统』吗?!”
轰!
此言一出,大殿內瞬间死寂。
所有官员惊恐地看向薛祥。
薛祥原本涨红的脸庞,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浑身一颤,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隱瞒库银?虚报口粮?”
“用这种手段来骗取国库的钱,这才是真正的大不敬!这才是祸国殃民!国之蛀虫!”
陆长风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犹如晨钟暮鼓。
“以后,政务就是政务,帐目就是帐目!对不上帐的,就是贪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