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累死咱吗?!”
朱元璋揉著发胀的眉心,
他从卯时上朝,到现在亥时,整整九个时辰没有合过眼。
批阅了一百多份奏摺,眼前这两座纸山却连一半都没看掉。
“父皇,喝口参汤吧。”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太子朱標端著一个白瓷碗,轻轻放在御案的空隙处。
这位大明朝的开国太子,已经在旁边帮著朱元璋分拣了三个时辰的奏摺,眼底也熬出了红血丝。
朱元璋端起参汤,一饮而尽。
他看著自己寄予厚望的嫡长子,嘆了口气,
“標儿,累吗?”
朱標一边整理摺子,一边温声回答:
“儿臣不累。只是父皇不可如此操劳。中书省虽废,但这天下政务繁杂,总得有个章程来处理,否则这摺子是看不完的。”
“章程?”
朱元璋冷哼一声,
“朕废了丞相,就是要自己拿住这天下的权柄。若是再设个什么机构来代为批阅,岂不是又造出一个胡惟庸?”
朱標沉默了。
“把那份山东按察使司的摺子拿给朕看看。”
朱元璋压下心头的烦躁,指了指左边的一摞文书。
翻开一看,又是密密麻麻的“四柱清册”。
那些“旧管”,“新收”的字眼交织在一起,看得他一阵头晕目眩。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就捏著鼻子认了。
但在见识过陆长风那种“复式记帐法”的清晰与直观后,再看这种原始的帐本,简直就像是在吃一团发餿的剩饭。
朱元璋猛地合上摺子,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天在朝堂上,陆长风心里想的那几句话。
【老朱不仅是皇帝,他还是大明朝最大的董事长兼总经理。】
【这就是个纯纯的工作狂和自虐狂。】
【终於可以下班回家,吃顿饺子,再好好睡个三天三夜。】
朱元璋的手指在御案上敲击著,脸色越来越黑。
朕在这里熬得眼睛滴血,连饭都顾不上吃一口。
你小子给朕挖完坑,把这天大的担子全甩给朕,自己拿著三千两白银,跑回大宅子里睡觉去了?!
“王景弘!”
朱元璋突然开口。
一直候在门外的司礼太监赶紧快步走入,
“老奴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