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奉天殿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两排顶盔贯甲的御前亲军从外面重重关上。
一根儿臂粗的门閂落下。
殿內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几盏长明灯在晨风中摇晃。
群臣死寂。
胡惟庸被人“请”到了大殿侧面的锦榻上。
太医还没来,两名按著刀柄的亲军已经一左一右,站死在他的身旁。
这哪里是治病,这是看押。
胡惟庸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大门,手指深深抠进紫貂大氅的皮毛里。
他知道,出不去了。
不仅是他,今天站在这里的六部尚书,九卿,公侯,全成了朱元璋案板上的肉。
“陛下!”
武將班列中,吉安侯陆仲亨突然大步迈出,浑身肌肉紧绷。
他是一员猛將,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危险的嗅觉极其敏锐,他已经察觉到了胡惟庸的绝望。
“臣驻守京郊大营,今日营中有军务交接,臣必须即刻出宫,请陛下恩准!”
陆仲亨单膝跪地,带著毫不掩饰的试探与威胁。
大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龙椅上。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陆长风站在一旁,眼皮狂跳。
【狗急跳墙了!】
【陆仲亨这是要强行冲关!他可是武將,虽然上朝没带兵器,但真要拼起命来,大殿里这几个亲军未必拦得住他。】
【老朱,你千万別玩脱了!】
“你要出宫?”
朱元璋终於开口了,
“是!军情紧急,片刻耽误不得!”
陆仲亨站起身,竟是不等皇帝答应,直接转身大步向著紧闭的殿门走去。
他这是在赌。
赌朱元璋不敢当著百官的面,没有任何罪名就诛杀开国侯爵!
只要他推开那扇门,衝出皇宫,城外还有他的旧部!
一步,两步,三步。
陆仲亨距离大门越来越近。
胡惟庸坐在锦榻上,屏住了呼吸。
就在陆仲亨的手即將触碰到门閂的瞬间。
“杀。”
龙椅上,朱元璋轻轻吐出一个字。
“錚!”
守在门后的两名御前亲军,毫不犹豫地拔出长刀,一左一右,刀光斩向陆仲亨的脖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