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麻木。
“大爷,这么冷的天,还出来捡啊?
”秦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老汉抬眼看了看他们,叹了口气:“没办法啊,总要活命。地没了,补偿款那点钱,早花光了。”
“村里不是有粮食补贴吗?”阿强忍不住问。
“补贴?
”老汉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到极致的笑,“那本本都在村长手里攥着呢,啥时候发,发多少,都是他说了算。
“能到你手里的,有几个子儿?”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稍微年轻点的拾荒者凑过来,小声对秦江说:“
“你说老张头啊?他更惨!
老婆子中风躺床上,儿子离婚跑了,留下个半大小子要读书。
前阵子老张头去村长家,想把自己那粮食补贴款的本子要回来,给孙子买学习资料。结果呢?
钱没要到,本子也没拿回来,还让村长他儿子带人把腿给打断了!”
“什么?”阿强瞳孔一缩,拳头瞬间握紧,“腿打断了?”
“是啊,住进医院了。”
还是我们这些老邻居,看着实在可怜,你家五十,我家一百,凑了点钱给他交的医疗费。
“上告?往哪儿告?
“镇里县里,谁管你这点破事,官官相护啊!
”那拾荒者说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赶紧推着自己的小车走开了。
老张头,也就是张老汉,低着头,用满是老茧的手抹了把脸,推着三轮车,一言不发地、一瘸一拐地慢慢挪远了。
那条被打断过的腿,走路时明显使不上劲,背影萧索得如同风中枯草。
秦江站在原地,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血液却像烧开了一样在血管里奔涌。
他办过不少案子,见过黑暗,但每一次直面这种最直接、最残酷的底层欺凌,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愤怒和无力。
“阿强”更是气得额头青筋暴起,猛地一脚踹在旁边一个废弃的轮胎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妈的!畜生!
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低吼道,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了血丝。
秦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出手机,对着张老汉蹒跚远去的背影。
以及这片如同疮疤般的垃圾场和拾荒老人,拍了几张照片。
“他知道,这些影像,比任何言辞都更有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