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海夜,刺目的光剑劈开墨浪!
那庞大的游艇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破开黑暗,朝着渔船直冲而来!
冰冷的钢铁反射着探照灯的光芒,旋转的雷达如同漠然的复眼,闪烁的红灯是地狱的血瞳!
老周扣向扳机的食指彻底僵死!
他脸上的凶残和掌控一切的狞笑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所取代!
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他猛地扭头,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声,暴突的眼珠近乎要挣脱眼眶,死死瞪着那逼近的死神巨影!
是游艇!绝对的火力碾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死寂中——
“砰!”
一声枪响,却微弱得如同石子投入深潭!
不是来自老周,也不是来自那钢铁巨兽!
枪声是从林媚身后、那堆浸满血污的缆绳缝隙里发出的!
老周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握枪的手臂上,赫然多了一个狰狞的血洞!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剧痛和极度的惊愕让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
手中的枪“哐当”一声掉落在粘稠的血泊甲板上!
林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脏骤停!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是谁开的枪,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侧后方翻滚!
以毫厘之差躲开了老周因剧痛而本能抓向她咽喉的、沾满血污的左手!
翻滚带起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她重重摔在冰冷的甲板上,脸颊紧贴着老李尚未冷却的鲜血,浓烈的铁锈味呛入鼻腔。
她挣扎着抬头,模糊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在缆绳堆的方向。
一根沾满油污和暗红血渍的缆绳被一只颤抖的手费力地拨开。
是秦江!
他半个身子还浸在血泊里,脸色惨白得如同金纸,胸膛那个致命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开枪动作再次涌出大量的鲜血。
他握着一把小巧的警用备用手枪,枪口还在袅袅飘散着微不足道的青烟。
他显然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回光返照般的力气,才扣动了扳机。
此刻,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手枪滑落,眼神空洞地望着林媚的方向,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即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