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短暂地映亮了老周那张冷酷如石刻的脸。
子弹旋转着撕开皮肉和骨骼,穿透了老李的胸膛。
巨大的冲击力让老李的身体猛地向后一弓,如同被无形的巨拳击中。
他踉跄一步,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个瞬间迸开的、触目惊心的血洞,脸上的狂怒和痛苦瞬间凝固,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血沫从他大张的嘴里涌出。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意义不明的破碎声响,似乎想质问,目光涣散地望着眼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身体的力量被瞬间抽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沉重地向后倒下。
“咚”地砸在冰冷的、布满血污的甲板上,溅起一片暗红的水花。
殷红的鲜血如同失控的泉眼,汹涌地漫过甲板的纹路,肆意流淌。两滩血迹——秦江和老李的——在摇曳的风灯下无声地交汇、融合,散发出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铁锈腥甜。
硝烟味混合着血腥,如同实质的死亡之雾,笼罩了整艘渔船。
信号枪孤零零地躺在老李尸体旁,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嘲讽。
老周的手臂缓缓放下,枪口飘散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淡青色硝烟。
他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扰人的飞虫。
他重新转过身,枪口再次指向林媚,眼神比这深秋的海水更加刺骨,如同在看一具已经标注好坟墓的尸体。
“看见了吗,林警官?”
老周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寒风,刮过林媚的耳膜,“不听话,就是这种下场。
现在……”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老李尚未冷却的鲜血上,发出粘腻的声响。
“……该我们了。”枪口稳稳地锁定林媚的眉心,食指在扳机上施加着压力,“东西,交出来。最后一遍。”
冰冷的金属触感紧贴着皮肤,死亡的寒意穿透颅骨。
秦江胸口凝固的暗红,老李死不瞑目的双眼,甲板上肆意流淌的粘稠血液……
所有的画面在老周狰狞的面孔下轰然破碎。
又在林媚的脑海中瞬间重构!
一个贯穿所有碎片的答案,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她所有的侥幸!
接应是圈套!救援是绞索!
老周这条毒蛇,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确保所有证据和知道真相的人——包括这艘船上无辜的老李——永远沉入这片冰冷的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