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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微弱的声响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
“秦主任!”一个沙哑、虚弱,却带着巨大惊喜的声音猛地从旁边响起,透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老天爷!您醒了?!您终于醒了!”
是老张!
秦江的眼皮剧烈地抖动了几下,那浑浊的光斑似乎清晰了一点点。他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视野里一片眩晕的白。白色的天花板,刺眼的白炽灯光晕,白色的墙壁。
模糊的轮廓在晃动,最终勉强拼凑出右侧病床上的老张。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几乎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部分青紫肿胀,一只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胸前。
“老…张…”秦江的嘴唇嚅动,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是我!是我!”老张急切地想支起身子,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只能急促地说,
“您别动!千万别动!医生!医生!秦主任醒了!”他扭头朝着门口的方向嘶喊起来。
眩晕感如同潮水再次袭来,秦江被迫重新闭上了眼睛。
消毒水的气味更加浓烈地包围着他,混合着身上各处伤口传来的、鲜活而深刻的疼痛。病房外传来一阵急促奔跑的脚步声,白色的身影晃动,听不清的低语和仪器检测的滴滴声交织在一起。
他再次沉入一种半梦半醒的昏沉中,只记得老张那劫后余生的、带着哭腔的低语:
“找到咱俩的时候…您…您都快没气了…三天…整整抢救了三天啊…”
三天。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秦江混沌的意识上。
落霞沟那些枯槁绝望的脸孔,公告栏上刺眼的“已拨付”字样,宏业合作社诡异的资金流向,张启明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孔……尤其是屏幕上那行血淋淋的、宣告着致命背叛的冰冷警告——
“权限冲突,检测到同级管理员操作——”!
还有最后时刻,陆书记电话那头那一声急切的怒吼:
“秦江!你说张启明?喂?!秦江?!”
黑暗、暴雨、失控翻滚的车体、巨大的轮胎碾压痕迹、冰冷的泥水……
所有的碎片在药物的间隙里翻滚、碰撞、尖啸,每一次冲击都让他剧痛的颅骨仿佛要再次炸开。
……陆书记听到了多少?“张启明”的名字,最关键的那个指向——“同级管理员”的存在——他是否抓住了这最后传递出去的线索?还是连同电话一起,被那辆咆哮着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