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水质检测报告显示,河下游的苯并芘含量超标47倍。”
郑组长翻阅材料时,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滑动。突然他停下动作:
“2019年4月的排污许可证变更材料在哪里?”
“档案室应该有存底。”
吴宇恒转身时,发现马德才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西装口袋里的手帕露出一角暗红。
当天下午,调查组突击检查钢厂。
在污水处理站,崭新的设备闪着银光,但郑组长蹲下身,用手指抹了抹排水沟内壁,指腹立刻沾上墨绿色黏液。
技术员小刘取出试管取样时,厂长钱卫东的皮鞋尖不住地碾着地面烟头。
“西侧围墙是什么时候建的?”
郑组长突然发问。钱卫东额角渗出细汗:
“去年去年县里要求厂区绿化达标”
“打开看看。”
随着铁门吱呀开启,露出掩藏在爬山虎下的暗管。
管口残留的黑色结痂散发着刺鼻气味,与秦江提供的污染照片完全吻合。
钢厂西侧的暗管刚暴露在众人眼前,厂区大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引擎声。
三辆农用三轮车歪斜地刹在门口,十来个村民跳下车,领头的赵师傅赤着黝黑的膀子,脖子上青筋暴起。
“青天大老爷!可算等到你们了!”
赵师傅扑到郑组长面前就要下跪,被组员慌忙扶住。
他粗糙的手掌从编织袋里抖出一把枯黄的稻穗,稻粒干瘪得像虫蛀过的牙齿:
“钢厂排的毒水渗进灌溉渠,我家六亩地全完了!村里三十多户人的田,现在插根筷子都能毒死蚂蟥!”
人群里爆发出压抑的呜咽。
抱着孩子的妇女掀开衣襟,露出婴儿后背紫红色的疹子;
穿褪色校服的少年举起手机,屏幕里是泛着金属光泽的河水和翻着白肚的鱼群。
郑组长翻开记事本快速记录,钢笔尖却突然顿住——赵师傅从怀里掏出的病历本上,“膀胱癌”三个字被反复摩挲得晕开了墨迹。
“这二年村里查出来七个癌,老刘头上周刚抬出去,还有张师傅的儿子张建军现在在医院也不知情况。”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去镇上告状,马德才主任说我们敲诈企业!”
调查组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钱卫东。
厂长正偷偷往围墙边退,却被周有雷横跨一步挡住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