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汐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为了开发区个人的利益,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秦江没有否认。
牟云港与林芸汐在开发区项目上一直有利益冲突,这也是为什么林芸汐会如此关注他的调动。
“秦江。”
她的声音突然带上几分公事公办的锐利。
“既然你不在凤栖镇了,开发区二期项目的投资我们需要重新评估。”
秦江的手指在艾草叶缘一顿。那片锯齿状的叶子在他指腹留下细微的刺痛。
“林董事长,”他声音沉了下来,“这是两回事。”
“在商言商。”
高跟鞋的声音重新响起,像是某种节奏分明的倒计时。
“当初投资是冲着凤栖镇政府的政策保障,现在主事人换了”
“合同具有法律效力。”
秦江打断她,“不会因为人事变动失效。”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合同第七条第四款,”林芸汐的声音带着律师般的精准,“‘当甲方主要责任人发生变动时,乙方有权重新协商合作条款’。”
秦江闭上眼睛。
之前谈判时,这条正是林芸汐亲自要求加上的。
当时她举着红酒杯笑说“这是商业惯例”,现在想来早有预谋。
“二期工程关系到八百户拆迁居民的安置。”
他睁开眼,车窗倒影里自己的眉头紧锁。
“下个月就要发放过渡费。”
“所以呢?”
林芸汐轻笑一声,“要我继续往火坑里扔钱?那个谢浩明什么做派你比我清楚。”
车子碾过一段坑洼路面,颠簸中艾草的苦香愈发浓烈。
秦江想起那些临时安置点,那些眼巴巴等着新房的老人。
“芸汐。”
他第一次在通话中唤她名字,“就当帮我个忙。”
电话那头的高跟鞋声戛然而止。
“你知道谢浩明和牟云港穿一条裤子。”
秦江压低声音,“如果这时候撤资,他们正好把烂摊子甩给刚接手的同志。”
“你还在为别人考虑?”
林芸汐的声音突然拔高,“他们把你发配到齐坪镇的时候”
“听着,”他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二期地块连着中心小学新校区,那些孩子”
“秦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