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时,秦江的行李箱已经装上了那辆老旧的越野车。
司机特意换了辆民用牌照的车,后视镜上挂着老周头昨夜塞来的平安结——红绳已经褪色,却编得格外紧实。
“从镇北绕出去。”
秦江把十二本工作笔记塞进背包,“这会儿早集还没散。”
车子刚拐出县委宿舍后门,司机突然猛踩刹车,轮胎在水泥地上擦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秦江身子猛地前倾,手撑住前座,抬头时,整个人却怔住了——县委宿舍后门那条原本该空荡荡的小路上,此刻竟站满了人。
晨雾未散,灰蒙蒙的天色里,人影绰绰,却安静得出奇。
卖早点的张婶手里还拎着没摆出来的油条篮子;修车铺的老李头袖子卷到肘部,手上沾着黑乎乎的机油;中心小学的孩子们被老师领着,手里攥着歪歪扭扭写的“秦书记别走”的纸条;
连平日里总在棋牌室下棋的几个老爷子,这会儿也拄着拐杖站在路边,沉默地望着车子。
秦江喉咙一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车门把手。
司机也愣住了,半晌才低声说:
“秦书记,这……”
秦江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刚迈出一步,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秦书记!”
紧接着,像是被点燃的引线,声音此起彼伏地炸开——
“秦书记,您别走啊!”
“秦书记,咱们镇的开发区才刚有起色啊!”
“秦书记,我们舍不得您走”
秦江站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人群分开一条道,老周头颤颤巍巍地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布包,布包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秦书记。”
老周头声音沙哑,却格外清晰,“您昨儿走得急,大伙儿没来得及送您,今儿天没亮,镇上的老少爷们就都来了。”
他抖开布包,里面是一株刚挖出来的艾草,根须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
老周头眼眶发红,“大伙儿没啥值钱的,就想着……让您带一株走,算是个念想。”
秦江接过那株艾草,指尖触到冰凉的泥土,却觉得掌心发烫。
他抬头,目光扫过人群——卖豆腐的老王头、卫生院的刘医生、开发区的建筑工人、甚至还有几个曾经因为征地问题跟他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