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回到公寓时,已是凌晨三点。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滂沱,粗重的雨鞭抽打着窗户,发出持续不断的闷响。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已熄灭,只有应急出口标志在角落投下幽绿的微光。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将车停在两条街外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在雨幕中穿行,绕了两个圈子,从公寓后巷的消防梯悄然攀爬上去,避开了所有可能的固定监控探头以及正门可能存在的“眼睛”。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客厅里,那盏立式阅读灯依然亮着,只是光线似乎比离开时更加黯淡昏黄。林晚没有睡在沙发上。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
江离反手锁好门,落下内锁链,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近乎肃杀的警惕。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客厅每一个角落——窗帘紧闭,没有异常位移;家具摆设如常;空气里残留着速溶咖啡的苦香和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消毒水气味?还是仅仅是他刚从那个实验室带出来的心理作用?
他脱下湿透的外套,挂在门后,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主卧的门关着。他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林晚?”他压低声音唤道。
没有回应。
江离的心脏骤然一紧,手指已经摸向了腰后藏着的短刃握柄。他轻轻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小灯。林晚和衣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身体蜷缩着,薄被只盖到腰间。她的呼吸声很轻,但节奏并不平稳。
江离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她的脖颈和露出的手腕上——没有新的伤痕,没有挣扎痕迹。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他伸出手,指尖在她肩头上方停顿了片刻,终究没有落下。
就在这时,林晚的身体动了一下,缓缓转了过来。她的眼睛是睁开的,里面没有睡意,只有一片被泪水反复冲刷后留下的、空洞的干涸,以及深处燃烧的、近乎偏执的火焰。她显然一直醒着。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找到什么了?”
江离看着她,那些在地下实验室看到的、令人血液冻结的画面和文字,那些关于“样本A”、“样本B”、“观测”、“隔离”的非人记录,几乎要冲破他的喉咙。但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林晚的状态已经绷到了极限,那个真相对她而言,将是摧毁性的最后一击。而且,林国栋的警告——“你被注视着”——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他需要她配合,但不能让她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