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最后的宁静。
清晨,周建华居住的高档小区外,看似与往常无异。送奶工、保洁员、晨练的老人……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些人的眼神过于锐利,步伐过于沉稳。
周建华在家中心不在焉地用完早餐,看了看手表,准备动身前往机场。他的行李早已收拾妥当,只有一个简单的公文包,仿佛真的只是一次短暂的出行。
当他在家门口,被两名穿着便装、却出示了证件和逮捕令的侦查员拦住时,他脸上那惯常的、属于长者的温和从容瞬间凝固,随即像是破碎的瓷器般剥落,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实质。他没有挣扎,没有叫嚷,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缓缓扫过面前的警察,嘴角甚至勾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你们……终于来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早已预料到的疲惫,“比我预想的,晚了几年。”
与此同时,另一组行动人员突袭了周建华名下的那家“环保技术咨询”公司,控制了核心管理人员,查封了所有服务器和文件资料。对马友德可能藏匿地点的搜捕也同步进行,虽然仍未抓获,但其几个重要窝点被捣毁,切断了其部分后勤支援。
审讯室内,灯光将周建华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照得清晰无比。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仿佛老僧入定,对雷锐的所有问题,均以沉默回应。
雷锐并不急躁,他将张宸那份关于“方舟计划”与技术垄断的推测报告,以及从灯塔面粉厂找到的、带有李茂才签名的旧账本照片,缓缓推到周建华面前。
“周老先生,‘方舟计划’,李茂才,马友德,还有……灯塔面粉厂的林国栋。”雷锐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几十年的经营,就为了掌控那些可能改变未来的技术?为了所谓的‘方舟’,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包括谋杀、陷害,让无数人家破人亡?”
周建华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些泛黄的纸张和李茂才的签名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
“你们不懂。”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旧的时代终将过去,新的浪潮必然席卷。我们……只是在为不可避免的未来,提前准备一艘足够坚固的‘方舟’而已。过程……总是需要代价的。”
他承认了“方舟计划”的存在,却将其粉饰为一个具有“远见”的、为应对未来变局而进行的必要准备。他巧妙地将自己的罪行,拔高到了一个扭曲的“使命感”层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