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一个清晰的、冰冷的弧度。“树倒猢狲散。”他低语,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周维安说,“告诉他们,干净点。”
周维安心中一震。“他们”?“干净点”?江离这是在……传递信息?还是仅仅在发泄不满?他不敢深想,只是公事公办地提醒:“江先生,你现在需要关注的,是如何在监狱里……最大程度地保障自己的权益。关于减刑、假释的可能的条件……”
“权益?”江离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丝,带着一种尖锐的讥诮,“在这里面,还有什么权益?”他猛地向前倾身,手铐碰撞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那双枯井般的眼睛死死盯住周维安,里面翻涌着压抑已久的、疯狂的火星,“我江离能有今天,不是因为我蠢!是因为有些人,比我更狠,藏得更深!”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到绝境、伤痕累累却依旧龇着牙的困兽。“你出去告诉那些还没倒下的‘朋友’!我江离烂在这里,认了!但他们也别想高枕无忧!雷锐……还有那个姓张的法医……他们不会停手的!一个恒发仓储算什么?后面还有更多!谁都别想跑!”
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些话,额角青筋暴起,面目狰狞。长期的羁押、上诉失败的打击、以及对幕后那些人的怨恨,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他强装镇定的外壳。
周维安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监听设备。他连忙压低声音:“江先生!慎言!你现在的处境,不适合说这些!”
“慎言?”江离癫狂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我都这样了,还怕什么?我告诉你,周律师,这潭水比你们想的深得多!深得多!他们今天能把我送进来,明天就能把其他人也拖下水!等着看吧!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眼泪都笑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扭曲,显得异常可怖。
周维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寒意更甚。他知道,江离完了,不仅仅是法律意义上的完结,精神上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不再是一个可以理性沟通的当事人,更像一个充满怨毒和毁灭欲望的诅咒源。
会见在江离失控的狂笑和喘息中匆匆结束。当法警将状若疯癫的江离带离时,他依旧回过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周维安,嘴唇无声地开合,重复着那几个字:
“谁都别想跑……”
周维安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厚重的铁门之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