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压低身体,几乎是手脚并用,朝着记忆中一堆堆放着类似麻袋和木箱的杂物后面匍匐过去。动作又急又快,膝盖和手肘撞到冰冷坚硬的地面或不明物体,传来阵阵钝痛,但她完全顾不上了。
刚在一堆散发着馊霉气味的麻袋后蜷缩起身子,仓库大门方向就传来了清晰的、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那扇歪斜锈蚀的大门被人用力推开了。
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束,比她自己那只的更亮、更集中,像舞台追光一样射了进来,沉稳而有序地扫视着仓库内部。
林晚屏住呼吸,将身体尽可能缩小,紧贴着身后粗糙冰冷的麻袋。雨水从她湿透的衣服上渗出,在身下积聚成一小滩冰冷的湿痕。她不敢抬头,只用耳朵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
不是仓促的,也不是探寻的,而是沉稳、有力,带着一种明确目的性的脚步声。皮鞋踩在满是碎石和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不紧不慢,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那脚步声,她太熟悉了。过去三年,无数次,这脚步声从办公室走廊那头响起,走向她;从家门口响起,迎接她;在她崩溃哭泣时,这脚步声会沉稳地靠近,带来看似坚实的依靠。
可现在,这同样的脚步声,在这黑暗、荒废、藏着秘密和罪恶的地方响起,只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和毛骨悚然。
他径直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目标明确。
林晚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她在这里,或者,他知道东西在这里!
光束在她藏身的杂物堆附近停顿了一下,然后移开,落在了她刚才停留的那根东侧第三根立柱上。脚步声也停在了柱子前。
寂静。
只有外面持续不断的雨声,以及她自己压抑到极致的、细微的呼吸声。
她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江离站在柱子前,手电光打量着那块被掀开的盖板,以及旁边她匆忙间未能完全掩盖好的、被翻动过的淤泥痕迹。
他会是什么表情?是计划被打乱的恼怒?是阴谋被窥破的阴鸷?还是……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沉稳的面具?
几秒钟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走向了她藏身的这个杂物堆!
林晚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背包侧袋里的那把小工具刀。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有了一瞬间的凝聚。如果他发现了她,如果他要对她不利……
脚步声在杂物堆前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