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正站在一旁,牛角上的水珠还未擦干。他没有插话,这是马拉和岁之间的事情。
所以?岁的声音没有波动,像是在陈述天气。
所以……马拉握紧疑云,剑身发出轻微的震颤,我想知道,批评之镜里的那些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岁从阶梯上走下来,站在他面前。她的身高只到他的膝盖,但那种存在感却让他不得不低头注视。
是真的,她说,也是假的。
什么意思?
包草确实认为你利用了她。岁的拍了拍他的腿,但他也相信你是为了保护队伍。里海确实知道你欺骗了她,但她也相信你在暴风雪中的那个吻,有一瞬间是真的。那时候的包草已经死了,我们怎么知道包草到底是在想一些什么事情。
马拉沉默了。
批评之镜不制造谎言。岁转身,继续向阶梯上走去,它只放大你们已经知道、但不愿承认的事实。你们最在意的人的声音,其实是你们自己的声音。
轻正突然开口:戈欧菲……他真的认为我背叛了云勿?
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认为呢?
轻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腿。那双腿上还残留着茫食岁化的痕迹,岁的血液在他体内流淌,让他既非云勿也非茫食岁。
我……他说,声音带着颤抖,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
那就去第三层找答案。岁推开了疾苦院的门,疾病与身体缺陷,会让你们看见自己最害怕成为的样子。不是如果,是可能。是你们身体里的、正在发生的、或者将要发生的衰败。
门后的空间是一片纯白。
不是冰雪的白,是医院、是病床、是无数张白色床单覆盖的躯体,这样的景象,身为云勿的马拉他们倒是没有见过,岁倒是熟悉很多,医院的布置。马拉看见了自己,躺在最靠近门的一张床上,身体被火焰灼烧,骨骼从内部碳化,附炎燃尽对身体的反噬终于降临。
轻正看见了自己,站在不远处的水池边,水流从指尖流出,却变成了黑色的毒液,腐蚀着所触碰的一切,茫食岁化的失控。
岁看见了一张空床。
床上放着一份病历,空白。她从未生病,因为她生病,或许岁的身体是羸弱了,确是无法杀死的,就像是那些细胞与岁一样,都有着不死的特性,这也就是为什么说,源源不断产生的茫食岁孩子都是岁本身的原因,说到底不过是岁的细胞更新一遍,而那些不死的细胞也会分裂成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