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她说,小手拍了拍马颈,我们会小心。
马拉开始移动。圆盘在苦土部落的门口升起,拉飞在梅的怀中,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但岁感觉到某种注视,那孩子正在看着她,用某种尚未被世界污染的、纯粹的好奇。小孩子不害怕自己无时无刻散发出来的威压,自己这代表灾难与毁灭的威压在这不不知世事的孩子眼中既然只有好奇。
再见,岁说,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记住今天的阳光。
从苦土到牙笋的路比想象中更加平淡。
没有暴风雪,没有不死者,没有需要欺骗或背叛的敌人。只有春天的泥土,解冻的溪流,和偶尔从草丛中窜出的野兽。马拉的鬼兽身份让他在这种地形中占据优势,周围的野兽和动物都可以与马拉交流,一路上无论是食物还是方向,都是十分的便利。
他的马蹄踏在软土上,比圆盘更加稳定。
岁医师,轻正走在身侧,水流在他脚下形成小小的桥梁,帮助跨越溪流,痛苦权柄……只是会给我们带来痛苦吗?
岁的构造物在她指尖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不断变换形态的迷雾。
痛苦不是怪物,她说,声音带着某种古老的疲惫,痛苦是……故事。是,是,是。痛苦不是创造痛苦,是收集痛苦。每一个生灵的痛苦,都是祂的食粮。
那我们怎么收回?
杀死祂就可以了岁说,重瞳望向远方,痛苦权柄需要依附于某种。在牙笋部落,那形象是命俱罗。痛苦创建的组织的总部。他们信仰痛苦,传播痛苦,用痛苦作为战斗的技法。
马拉的耳朵抖动了一下。那是他在听。
命俱罗,轻正重复,我听说过。在奎门的时候,有战士提到过。他们说牙笋部落的有些战士会在战斗前……尖叫。
这个尖叫声音不一般,岁说,构造物在她脚下形成一朵黑色的花,痛苦洗礼。让敌人听见自己最害怕的声音。让勇气变成懦弱,让决心变成犹豫。
“痛苦是与牙笋呈现合作的关系,而不是征服,祂给了他们力量,甚至来帮助他们,这一战反而是我们显得像是坏人,我们注定是属于邪恶的一方了,马拉的鬼兽身份,无疑就加剧了云勿内部的混乱。”
溪流在他们脚下流淌,带着解冻的泥土气息。春天的牙笋领地比寒天更加鲜活,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可以看见远远的有牛羊在吃草,一小簇一小簇的松树,成不了大片。但也更加危险。因为鲜活意味着变化,而变化意味着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