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烨本是悲不自胜,可很快他就清醒了过来,事到如今,这是唯一的生路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儿,忍不住道:“这是郡王殿下交代的?”
“正是。”
朱文烨也不知是感动还是哀叹自己的身世,竟是流出泪来,口里道:“想当初我与他文斗,没有少奚落他,哪里想到……他终究还是想留我一条活路,这样的恩德……我朱文烨,将来定要报答,送我们走吧,就去关外!”
说罢,他毫不犹豫的登车,坐在了车厢里,与自己妻子并排在一起,手里抱着自己只有六七岁的幼女。
马车已开始动了,朱文烨为了防止泄露自己的行踪,连忙将车帘拉上,在这漆黑的车厢里,略有一些颠簸,只从窗帘的缝隙,可看见这年关时的街头,和往年全然不同。
沿街上……到处都是抱着瓶子的人,他们似乎在想尽办法地将瓶子卖出,只可惜……行人们神色匆匆,丝毫没有提起一眼的意思。
朱文烨叹了口气,眼中透出痛苦之色,忍不住喃喃道:“没想到,我竟成了千古罪人哪……”
…………
崔志正已疯了似的回了自家府上了。
在宫中夜宴,喝了些许的酒,可这肚里的仅有的酒意,其实早已被吓醒了。
他一到府上,这府上的男女早已一窝蜂的涌了上来,焦急万分地道:“怎么办,卖不卖,现在到处都在卖了,阿郎,价格又跌了,跌到了一百五十贯。”
刚才在宫中还说是一百七十贯,现在就已有人一百五十贯卖出了。
崔志正急道:“一百五十贯,可以立即售出吗?”
崔家囤积瓶子囤积的比较早,所有的瓶子买来的均价,也不过一百一十贯而已,倘若一百五十贯,若真可以卖出,却也未必不能止损,甚至还可以大赚一笔。
却有人道:“可只有人喊价,就是没人肯买的……”
崔志正打了个寒颤,连忙道:“卖不出去,那么一百五十贯,也没有意义,这个时候……必须得想法子,赶紧传出消息去,问一问谁肯要瓶子,我们崔家……可以在市价的基础上,再贱价二十贯出售,赶紧去铺面那里打出招牌去,让人上街去……让人……对啦,前几日,不是有几个胡商曾想收购瓶子吗?问问他们,一百三十贯,要不要。”
“那几个胡商,早不见踪影了。”
“那就不必管了,卖,赶紧去卖!有多少卖多少。”
“阿郎,咱们真的卖瓶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