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些辗转难眠的深夜。
她跑去伊文的营帐找他聊天,明明困得要死却舍不得走,最后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多了一件披风,桌上放着一杯还温热的蜂蜜水,杯底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清隽:
【好好休息。】
她当时捏着那张纸条笑了好久,心想圣女小姐真是个温柔得过分的人。
可现在她知道,那个「温柔得过分的人」,是伊文。
赛琳娜觉得自己的认知正在一块块崩裂。
她的「善良」是真的。
她的「勇敢」是真的。
她的「克制」是真的。
她的「温柔」也是真的。
可她唯独不该是伊文&183;凯尼斯。
她怎么可能是那个在监狱里说出「我想让他只看着我,只属于我」的疯子?
不懂。
她真的不懂。
「赛琳娜。」
诺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很轻,像怕惊破什么易碎的东西。
赛琳娜擡起头,看见诺拉站在长廊尽头的月光里,银发垂落肩头,侧脸被窗棂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剪影。
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像望不见底的深潭。
「我们到了。」
赛琳娜这才发现,她们已经停在一扇熟悉的门前。
世界树项目组第四实验室。
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一阵阵压抑不住的、近乎撒泼打滚的哀嚎。
「——副院长呢?我要上告副院长!」
那是格兰特&183;拉姆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北境口音,此刻因为焦虑而显得格外凄厉:
「我的学生躺在那儿灵魂都快散了,你们不能这样,他可是亵渎祭司,全学院独一份!」
「他可是天才!你们没看到那美丽的灵性之光吗?你们不救他,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另一个冷淡的女声打断他。
说话的是娜塔莉亚,她声音里透着十二万分的疲惫:
「格兰特,你已经在我门口嚎了四十分钟了,你要真想找副院长,自己去院长塔,别在这儿影响我工作。」
「我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