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早餐时,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陈美玲倒是神采奕奕,正计划着周末开车带儿子去旧金山艺术宫逛逛,接受一下文化薰陶。
上午,陆文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公司里一个平时关系尚可,也爱炒股的同事汤姆发来的简讯:「文涛!看ahi了吗?哈哈,我昨天早上在16块附近抄底了!现在浮盈超过20!这波反弹太给力了!果然美国房地产的底子硬!你要不要也看看?」
文字里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炫耀。
陆文涛看着简讯,手指僵了僵。16块抄底,现在1965,确实浮盈可观。如果自己在低位平掉一部分,现在或许也能像汤姆一样轻松得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备受煎熬,担心利润缩水,甚至本金不保。
他忍不住给儿子发了条信息:「汤姆16块抄底ahi,现在浮盈20多了。如果我们昨天平一部分」
很快,陆辰回复了,言简意赅:「爸,让他高兴两天。很快,抄底的人会发现自己站在即将崩塌的冰面上。真正的踩踏,还没开始。我们的耐心,会得到回报。记得看今天下午的新闻。」
陆辰的镇静,像一块压舱石,让陆文涛再次摇摆的心稍稍安定。他收起手机,强迫自己不去想股价,陪妻子讨论起周末出游的细节。
同日,纽约,ahi总部。
气氛与昨日收盘时的绝地反击假象截然不同,反而更加凝重绝望。
e索顿的办公室。他刚刚挂掉一个电话,脸色铁青,颓然倒在真皮座椅里。电话那头是他最后寄予厚望的一家欧洲大型银行的分管总裁,对方的回复礼貌而冰冷:「鉴于贵公司目前的信用状况和市场环境,我们无法在此刻提供额外的流动性支持。非常抱歉。」
政界的朋友们除了继续重复关注,重视之外,没有任何实质行动。所谓的潜在支持依旧停留在传闻层面。
而今天上午,负责资金运作的团队反馈:尽管昨日股价大涨,但试图接触的几乎所有潜在投资者或贷款方,要么婉拒,要么开出的条件,如股权稀释比例,利率,抵押品要求,苛刻到等同于抢劫,根本无法接受。
「他们只是在等我们死,然后瓜分尸体。」索顿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喃喃自语。
更糟糕的是,他收到风声,公司内部几位深知内情,手握大量股票期权的高管,正在利用昨日和今日可能出现的任何反弹,悄悄地,尽可能快地减持套现。连最核心的自己人,都在争先恐后地逃离这艘正在沉没的巨轮。

